第19章：夜观天象知后患，德邦遣鬼探茅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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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除夕。孙庄火光冲天，他带人杀进去，要书，要人，一个不留。那女人把孩子推进井里，他本想让人挖出来，可程度数天寒地冻，井深雪厚，活不了。他信了。他觉得自己够狠，够绝，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可现在看来，他漏了。
他坐在石碑边上，石头冷得刺骨。他没叫人送毯子，也没喝口热水。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脑子里来回转的，是那孩子的脸。七岁，，黑，眼睛亮得吓人。当时他在井口看了一眼，那孩子正往上爬，满脸是雪，嘴里咬着一根枯草，像条饿狗。
现在那孩子长大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臂。那里有道疤，是他被茅山逐出时，清雅道长用玉圭划的。当时清雅：“你心术不正，留之必为祸患。”他记得自己跪着，点头，笑，“是”。可他心里骂：老子早晚回来，踏平你们九霄宫。
十年了，他混进了恶人谷，拉拢七煞，控制程度数，养厉鬼，炼邪法，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他以为自己稳了，以为天下没人能动他。可一颗星，一道血咒，一条野鬼，就能让他坐在这冷石头上，一夜不敢合眼。
他不信命。
可今晚，他有点信了。
半个时辰后，那缕黑烟回来了，比去时更淡，几乎散了。它扑到姚德邦脚边，哆嗦着，发出嘶哑的声音：“……去了……结界强……近不了……但……看见了……”
姚德邦低头：“看见什么？”
“……有个年轻道士……在后山画符……一道红光劈下来……雷响了……他身上……有光……玉印的光……”
姚德邦呼吸一滞。
“……长得……像……井里那个……”
话没完，野鬼“噗”地一声，散了，连灰都没剩。
姚德邦站着没动，手慢慢握紧了桃木剑。剑柄上的“伏魔”二字，硌得他掌心生疼。
果然是他。
那孩子不仅活着，还进了茅山，还学了雷法，还能引动玉印神光。三年前他就在画符，如今恐怕已经能独当一面。再过一年，两年，他会不会直接杀上门来？
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被风吹得老远。
“好啊。”他，“好得很。”
他缓缓坐下，手撑在石栏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夜风吹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温文尔雅的眼睛。可此刻，那眼里没有慈悲，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冷。
他盯着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山峦，看见那个面黑身矮的年轻人正站在茅山之巅，手执符笔，目光如刀。
“紫微照东南……”他喃喃道，“原来是你还没死。”
他停了停，嘴角一点点扯开，像是笑，又像是咬牙。
“好啊，那就看看，是你报得了仇，还是我镇得住山。”
风呼地吹过来，卷起他一片衣角。他没动，也没再话。整个人像一尊石像，坐在高台上，背后是漫天星斗，面前是无边黑暗。
远处，恶人谷的灯火还在亮着，了然那盏长命灯的红光，隐约可见。可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东方天际泛出一点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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