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吓死我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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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
越前坐在长椅上，右腿直挺挺地伸着，膝盖上缠着厚厚的冰袋。冰水混合物渗过绷带，在皮肤上留下一片刺骨的湿冷。
可他不觉得冷。
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还在喘气的躯壳。桃城用毛巾帮他擦着脸上的红土，动作很轻，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桃城判若两人。
“你子，”桃城开口，声音有点哑，“吓死我了。”
越前没话。
他的右手还攥着那把红土。从赛场上带回来的那把。沙粒从指缝间漏下去，在更衣室的灰色地砖上，留下细碎的痕迹。
门被推开了。
大石端着一杯热饮走进来，后面跟着菊丸。菊丸的眼眶还是红的，明显在外面哭过一轮了。他看见越前的样子，鼻子又酸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挤出一个笑脸。
“越前，你刚才那个COOLDRIVE——超——厉害的！”
声音很大，大得不像是在夸人，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大石把热饮递过来，越前伸手接了。杯子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他恍惚了一瞬。
“手冢，让你好好休息。”大石顿了顿，“明天的比赛你不用上了。”
越前的指尖在杯上收紧了一下。
不用上了。
当然不用上了。他的右腿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明天怎么可能上场。这是事实，理智上他完全接受。
可那句话在耳朵里，还是像针扎一样。
海堂靠在门口，双手抱胸，一言不发。他的视线在越前膝盖的冰袋上，眉头皱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笨蛋。”
声音很轻，轻得不像海堂的。
越前抬起头，看了海堂一眼。
那张一向凶巴巴的脸上，写满了别扭的担忧。
“你还要打。”海堂。不是疑问，是陈述。
越前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
“当然。”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海堂看见了。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耳朵尖却红了一点。
更衣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手冢。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在越前身上。沉默了两秒，什么都没，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转身走了。
不二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看见手冢出来，笑了一下。
“不点什么？”
“不需要。”
手冢推了推眼镜，步伐沉稳地走向出口。不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见手冢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那个手冢国光。
握拳了。
……
更衣室里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大石开始收拾散的拍包，菊丸终于没忍住，蹲在角里呜呜地哭了出来。桃城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没控制好，拍得菊丸差点栽倒。
“痛！”
“哭什么哭，越前又没死。”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两个人吵了起来，吵着吵着菊丸就笑了，笑到一半又哭了。桃城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整盒纸巾塞进他怀里。
越前看着这一切，胸腔里那股滚烫的东西又翻涌起来。
不是悲伤。
他不清楚那是什么。
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感觉。
门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乾贞治。他手里还拿着那本笔记本，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难得地没有在计算什么。
“越前，数据我粗略分析了一下。”
他翻开本子，念出一串数字。
“你第三局之后的无我境界持续时间是十一分钟，比之前最长记录提升了将近一倍。三重融合的稳定度在第七局达到峰值，之后开始衰减。导致衰减的主要原因——”
他合上本子。
“右腿负荷超限。”
越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被冰袋裹成粽子的腿。
“我知道。”他。
“你知道还不够。”乾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你的身体在第七局已经发出了明确的警告信号，心率变异度出现异常波动，肌肉放电频率超过安全阈值。如果当时你停下来——”
“我不会停。”
越前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更衣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越前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那场比赛，我不会停。”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讨论的事实。
乾沉默了三秒，然后合上笔记本，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大概可以被解读为微笑。
“我知道。”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完就走了。
……
走廊尽头，洛钏靠在天台的栏杆上。
夜风灌进他的衣领，带着初秋微凉的寒意。他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臂上那条被球拍边框划出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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