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时间之桥的回溯（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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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光泽的褪去。
悬浮车光滑的表面，逐渐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哑光。
接着，是颜色的黯淡。
鲜艳的涂装变得斑驳，如同褪色的记忆。
再往前走，车体上出现细微的划痕，然后是凹陷，蛛网般的裂纹在透明的舱盖或车窗上蔓延。
破败的进程，随着他的脚步，在以肉眼可见的加速度演进。
悬浮的车辆开始歪斜，有的甚至一侧触地，刮擦出早已凝固的深刻伤痕。
轮式交通工具的轮毂扭碎裂，原本严整排列的车流，出现了碰撞堆叠的迹象。
一辆造型格外庞大的交通工具，侧翻着，压住了旁边两三辆较小的，它们的结构扭曲在一起，构成一团金属与复合材料的残骸。
空气依旧静谧。
这一切损毁都以一种绝对静态的方式“陈列”出来，像是一架巨大而精密的钟表，内部齿轮早已锈死停摆，而指针却被人为地拨动，瞬间指向了衰败的刻度。
滦的心跳，在死寂中，擂鼓般撞击着他的耳膜。
“怎么回事？这好像破败程度越往深处走越...”
他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
此刻他所在的位置，桥面已经不复光洁，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刮擦，和碎裂的纹路。
那些交通工具的残骸，大多已面目全非，许多外壳破损，露出内部更加复杂的锈蚀构件。
一些暗沉的液体，从破裂的管道或储罐中渗出，凝固在车体表面，形成一滩滩颜色污浊的斑块。
温馨静止，灾难定格。
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协调感攥住了他。
夕阳行星的琥珀色光线，均匀地洒在狰狞的残骸上。
既赤裸呈现毁灭，又被持定的光辉镀上一层不容置疑的“存在”意义。
他回头望去。
来路的方向，车辆看起来只是略显陈旧，排列也相对整齐。
前方，桥的延伸处，破败与堆叠更加触目惊心，有些地方，残骸几乎堵塞了桥面，需要攀爬才能通过。
光线在扭曲的金属断口处折射，形成冰冷的光斑。
滦感觉是在回溯过去。
这座桥，这段被凝固的“车流”，以他脚步为触媒，逆向展示一场灾难的进程？
或，展示时间本身在这里留下的，由新至旧，由秩序至混乱的“考古地层”？
越往这个方向走，就越接近灾难发生时的“现场”？
他犹豫了！
是继续深入无声的废土，去看那可能更加骇人的“起点”或“核心”，还是退回空旷得可怕的街道？
好奇心，以及一种莫名被牵引的感觉，促使他再次抬脚。
滦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堆坍缩的金属，避开尖锐的突起和污渍。
看起来一切都稳固无比，即使是摇摇欲坠的堆叠，也纹丝不动，给了他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哼哼，至少，不会发生二次坍塌！
破败的景象登峰造极。
他看到完全融毁的车辆，看到桥体本身出现贯穿性的裂缝，透过裂缝能看到下方绝对静止的“水”，水面依旧平整如初，对头顶的灾难漠不关心。
在一些残骸中，隐约有类似人形的轮廓，模糊而又稀薄，几乎与变形的舱室融为一体，同样是凝固的。
无任何生命或死亡的动态气息，仅仅是场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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