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人都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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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恕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着率先打破了堂内的沉默。
他年事已高，声音却依然清朗沉稳：“总督大人，依下官之见……
“虚实不明之事绝不可妄下定论。
“澎湖残兵只见火光炮响，未见贼船；
“大员残兵慌逃乱奔，言辞夸张，亦无实证。
“我等若贸然定性为‘英华大举入寇’，无船数、无兵数、无登岸实证……
“一旦言过其实便是封疆大吏危言耸听、惑乱朝局之罪。
“折子当如实录之。
“澎湖、台海突遭未知巨炮轰击，炮台损毁、汛防尽破、探船尽失、海路断绝。
“存疑而不妄断，据实而不夸大。”
王恕刚一说完。
一旁的水师提督王郡便摇了摇头：“王大人此言虽稳，却避了要害。”
他上前半步，神色凝重：“两份口供虽详略不一，却同证一物。
“便是那落地炸裂之烈性火炮。
“纵观四海藩邦、南洋诸国、西洋红毛，唯有英华夷舶独有此等可怖火器与跨海巨舰。
“澎湖天险，层层炮台，一夜尽毁，这绝非寻常海寇可为。
“折中可不明言其大举犯境，但必须点明。
“此番来敌，疑似英华远洋巨舰，船炮之利，远超历来海匪、番夷！
“若隐去敌踪来历，朝廷不知海峡凶险，日后调度防务、调拨兵马、筹措火器……皆无凭据！”
策楞静静听着二人争辩，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他的目光在两位大员之间来回逡巡了几趟。
片刻之后，眼底尘埃落定，他缓缓开口，定了调子：“你二人所言，各有道理。
“折中便如此落笔……
“其一，如实陈报：十一月十三日夜，澎湖突遭跨海重炮夜袭，炮台塘汛尽毁，守兵溃散，海路探绝；
“其二，录明逃兵口供差异，直言军情扑朔、敌影难辨；
“其三，隐晦点出疑点，炮火形制、毁城之威，唯英华夷舶有之，疑似英华水师越海犯边；
“其四，自请疏于海防、失察海疆之罪，陈明臣已收拢水师、固守口岸、严戒沿海，静待圣裁。”
王恕、王郡二人听完，齐齐躬身：“总督大人高明，此折措辞滴水不漏！”
策楞没有回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深处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放下手。
最后说了一句：“落笔吧。今夜子时，六百里加急启递京城。”
……
12月25号，傍晚。
厦门以南一处荒僻无人的滩涂海岸。
暮色垂垂欲落未沉。
西垂落日将整片海面染成一层温润慵懒的橘红，粼粼波光随晚风轻晃。
近海浅水区，一艘归属刘小姐名下的盐艚船静静泊于碧波之上。
船身随细碎涌浪缓缓浮沉、轻摇微荡。水手正有条不紊地扯起船帆，准备扬帆远航。
荒芜沙滩之上。
散落着一堆被彻底遗弃的车马辎重，随行骡马早已被放生，四散奔入岸边荒林，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徒留满地凌乱。
甲板上却好不热闹。
一众孩童毫无乱世逃难的惶恐，追跑嬉闹、往返奔逐，笑语清脆、叽叽喳喳。
妇人与小厮随行在后。
吵得船上水手个个脑壳痛。
喧闹人海之外。
船头处。
三位清廷大员正各怀心绪以一种诡异凝滞的氛围静静僵持。
庄年已经褪去了一身威严的官袍，换了一身半旧青布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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