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短片《The Wait》 ——降维打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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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以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老人只是笑了笑。“
“没有接话。“
“他似乎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杨皓继续讲述。
“就在这时候。“
“公交车进站。“
“刹车声响起。“
“周晓楠站起身。“
“回头冲他招了招手。“
“车来了。“
“老人没有动。“
“然后轻轻叫了一声。“
““
“老人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他根本没有听见。“
“或者说。“
“即使听见了。“
“他也不知道是在叫自己。“
“车来了，爸爸。“
说到这里。
杨皓停顿了两秒。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
他这才缓缓说道：
“直到这一刻。“
“观众才知道。“
“原来这个老人。“
“就是周晓楠的父亲。“
“他患有阿尔茨海默病。“
“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的女儿。“
“忘记了自己的家庭。“
“忘记了曾经的人生。“
“却依然没有忘记。“
“怎样去关心别人。“
“周晓楠转身。“
“走到老人身边。“
“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老人抬头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虽然不认识。“
“却没有拒绝。“
“反而笑了。“
“走吧。“
“回家。“
“两个人一起走上公交车。“
“车门缓缓关闭。“
“公交车慢慢驶离画面。“
杨皓最后收束：
“最后一个镜头。“
“我不会跟车。“
“镜头仍然停留在公交站。“
“长椅已经空了。“
“风还在吹。“
“刚才周晓楠坐过的位置。“
“靠垫因为体温压出的凹痕。“
“正在一点一点恢复原状。“
“画面结束。“
“故事结束。“
“但我希望观众真正开始思考，是从这里开始。“
杨皓没有急着翻页。
而是抬起头，看向几位考官。
“各位老师，这部短片只有两位主要人物。“
“我希望他们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戏剧人物。“
“没有大起大落的人生，也没有激烈的外部冲突。“
“他们就是生活里最普通的人。“
“因为越普通，观众越容易代入。“
他顿了顿，开始介绍第一位人物。
第一位人物，是老人。
“七十五岁左右，北京本地人。“
“年轻时是一名普通工人。“
“退休很多年。“
“生活规律，衣着整洁。“
“从外表看，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能够正常走路。“
“能够正常说话。“
“也能够和陌生人交流。“
“如果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人会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杨皓轻轻点了点桌面。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身体。“
“而在记忆。“
“他患有阿尔茨海默病。“
“已经遗忘了很多事情。“
“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女儿。“
“所以在人物塑造上，我刻意避免把他设计成一个糊涂老人。“
“因为真正的阿尔茨海默患者，并不是一直神志不清。“
“他们很多时候看起来非常正常。“
“只是某些重要的人和事，已经从记忆里慢慢消失了。“
“因此，我希望观众看到的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
“他说的话没有问题。“
“他的行为没有问题。“
“甚至，他还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他会主动关心旁边坐着的孕妇。“
“会询问她身体怎么样。“
“会担心她害不害怕。“
“这些都是一个父亲最自然的反应。“
说到这里。
杨皓声音轻了一些。
“但他不知道。“
“眼前这个需要自己关心的人。“
“其实就是自己的女儿。“
“所以我给这个人物的关键词，是——“
正常的陌生感。
“身体记得怎样去爱。“
“眼睛却已经认不出她是谁。“
“我希望观众看到这里的时候，不会觉得他可怜。“
“而是觉得遗憾。“
杨皓翻过一页。
开始介绍第二个人物。
第二位人物，是周晓楠。
“三十岁左右。“
“小学教师。“
“怀孕二十二周。“
“丈夫长期在外地工作。“
“她现在既是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人。“
“也是一个正在失去父亲的人。“
“这是她最大的戏剧处境。“
杨皓继续说道：
“每天放学以后。“
“她都会来到公交车站。“
“接父亲回家。“
“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要求她。“
“也没有人监督她。“
“她只是每天都来。“
“准时。“
“风雨无阻。“
“因为她知道。“
“父亲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
“也认不出自己。“
“如果她不来。“
“父亲可能就真的回不了家了。“
杨皓停顿了一下。
“这个人物最重要的，不是辛苦。“
“而是克制。“
“她已经很累了。“
“身体很累。“
“心理更累。“
“但她从来没有在父亲面前哭过。“
“也没有抱怨过。“
“因为她知道。“
“父亲不是故意忘记自己。“
“他只是生病了。“
“所以她所有的情绪，都必须自己消化。“
杨皓轻轻呼出一口气。
“影片里她说。“
“很多观众会理解成害怕生产。“
“但在我看来。“
“她真正害怕的。“
“不是成为母亲。“
“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一点一点从记忆里消失。“
“今天忘记一句话。“
“明天忘记一个人。“
“后天。“
“也许就忘记了整个世界。“
“这种失去，不是突然发生。“
“而是每天都在发生。“
“所以她最大的戏剧力量，不来自哭。“
“而来自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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