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此事古难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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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顿了顿,继续道:
“按原本的结果,莲花开的一瞬,养莲人的灵根与精血会被莲一口气抽干,当场殒命。
是云阳子师祖于心不忍,出手施展秘法,硬生生吊住了珊珊姐的生机。
只是这秘法仅能拖住性命,灵根本源一旦损毁,便难以复原。
算下来,珊珊姐余下的时日,怕是也就数月而已。”
洞府之中,一时寂然无声。
那朵血色莲花依旧开得艳丽,金纹流转,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可在陈易眼中,只觉得刺目。
他想起方才满心欢喜,将三姐抱入怀中,笃定自己手中灵药众多,必定能将她治好。
原来那时,三姐早已清楚自己的结局。
青髓参、海灵花果,这类天材地宝,只能补气血、延元寿,却补不回被莲种抽干的灵根本源。
陈易一言不发,转身便冲出洞府。
他脚下灵光催动,往日里一向稳当的遁法此刻失了分寸,石阶上的青苔被灵力扫得四处飞溅。
方才在洞府里压着的那股寒意,顺着血脉直往心口钻,别的念头尽数抛去,眼里只剩下山下院的方向。
不过片刻,他便撞开院门,快步冲到榻边。
叶珊珊还静静躺着,方才一番走动耗了她不少生机,此刻双目微阖,呼吸轻浅,胸口起伏微弱,仿佛下一刻便要停住。
薄毯依旧好好盖在她身上,安安静静,和他方才离开时并无两样。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看见站在榻前、面色阴沉的陈易,眼中没有半分意外,只轻轻弯了弯唇角,声音虚弱,依旧是往日温和的调子。
“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朵莲,可是有什么不妥?”
陈易盯着她苍白清瘦的脸,喉结重重滚动几下,一时竟不出话。
方才云梦的话一遍遍在识海里回响:扎根丹田、剥离灵根、心甘情愿献祭,只剩数月生机。
他之前还满心欢喜,捧着那一份以她性命换来的机缘,还信誓旦旦必定能治好她。
一股酸涩堵在喉头,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悬在薄毯上方,迟迟不敢下,生怕一碰,这单薄的生机便散了。
“三姐,”
他声音干涩,压得很低,尽量稳住心绪,“云梦都同我了。”
叶珊珊脸上那点浅淡笑意慢慢淡下去,她轻轻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院那株枯萎的紫罗兰,沉默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云梦告诉你了。”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悲喜,“我本想着,能多瞒你一阵便是一阵。”
“为何要这般做?”
陈易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明明知晓,这法子要抽干你的灵根本源,是以你的命换那朵莲。
我要提升灵根资质,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大可慢慢寻访别的机缘,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叶珊珊缓缓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眼神柔软。
“原谅三姐有些贪心了。”
她轻轻道,“我资质平平,修行之路早就走到尽头,寿元本就有限。
可你不一样,你前路广阔,若是灵根再进一步,将来能走得极远。能以我残躯,换你一桩逆天机缘,于我而言,也是一种圆满。”
“可我宁可不要这机缘!”
陈易低声道。
这话下,叶珊珊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用尽气力,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指尖冰凉,没有多少暖意。
“傻弟。”
她轻声道,“事已至此,你就全了三姐的心愿吧。”
陈易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见过秘境之中无数厮杀,见过修士为宝物互相残杀,见过种种残酷诡谲的秘术,自认早已看淡生死得失。
可直到此刻,他才体会到一种无力。
“我不会就此作罢。”
陈易抬眼,眼底浮起一丝执拗,“纵然是上穷碧下黄泉,此生我也要找到救你的法子。”
叶珊珊望着他,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那笑意里藏着几分心疼,又藏着一丝无可奈何。
“弟,不必为我这般奔波,只需答应我一个请求便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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