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乱不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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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里登听了这话,忍不住低声赞了句:“殿下……懂得真多。我以为……您是宫里人。可听您说话,比我们这些在路上跑了一辈子的,还像个老行脚。”
柳闲笑了笑,没答。他当然不是行脚的。他是大周的废物皇子,是连户部官员都敢拿眼皮子看人的那个五皇子。
但这些年,他活下来的地方,全不是靠皇子身份活的。
而是靠——一口咬牙的命。
夜深了。营地渐静,火光昏黄,几匹马在水边轻啃草根。远处风沙压低,像一条睡着的蛇,裹着明天的方向。
柳闲起身,披上披风,回头低声:“睡吧。明天再走。再熬两天。罕台……就该见了。”
柳闲话落,火光微晃,帐中寂静一瞬。可这寂静没撑太久,下一刻,角落里几个兵咕哝着冒出声:
“……但真能到吗?”
“沙丘天天变,胡兄都说他记不得路了。这荒地一走三日,我们怕不是绕圈……”
“真到了还好,要是没到,那这一万条命,是不是全栽在这儿了?”
声音不高,却够扎耳。
褚尧当即一瞪眼:“闭嘴!这是质疑主帅?”
那兵一哆嗦,低头不敢再言,可帐中气息却更沉了几分。
柳闲坐在一边没动,只用指尖拨了拨火堆,火星跳起,又落下。
半晌,他才出声,声音很轻:“你们要是不信,就继续问。我不拦你们。可你们问出花儿来,也问不出水。问不出罕台。问不出下一口命。”
他抬眼看了那兵一眼,眼神不凶,只是淡淡:“这路不是我画的。是你们自己选的。你们选跟我走,我就把命压上带你们出去。”
“但我也只能带。你们要是自己心里先乱,那就算我站前头,也救不了你们。”
火堆噼啪一响,帐中再无人作声。
褚尧低声道:“主帅。您说,我们真能出得去吧?”
柳闲回头看他,片刻,笑了一下:“我说了,你信,那就是。你不信,就等死。可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信。”
他将披风一裹,起身往帐外走,风从他脚边刮过,卷起一片沙。
身后,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声音低哑,却整齐:“恭送主帅。”
这一夜,草滩边风高月冷。但没人再发问。
……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大周前线营地。赤狼谷外,夜已深,北风穿帐如刃。
军旗猎猎,火把映出一片重甲人影,都是静坐未动。楚怀安立于主帐前,双手背后,一身铁甲披风,鬓边风霜斑白。
他望着远处草原十八部主营所在的方向,眼神沉如死水。旁边副将低声来报:“将军,十八部未退。但已调主力守南线。”
“咱们三度进攻,折骑兵一百八十,步卒伤亡二百一十三。再攻下去……怕要伤筋动骨。”
楚怀安点头:“佯攻,不是拼命。”
副将咬牙:“可他们已看出来了,守得比我们想象的更死。再不退一点,我军士气——”
楚怀安回头,打断他:“我不是要他们退。我要他们动。”
副将一愣。
楚怀安望着火光低声道:“只要他们主力不动,罕台后方就乱不了。”
“我不是攻营,是攻心。我只要逼着他们,觉得这边随时可能失。他们的眼睛、他们的耳朵、他们的调兵令、粮道线,全被我掐住。”
“只有这样……”他顿了顿,眼中浮出一点笑意:“殿下才能更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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