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山体滑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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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刚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倾盆大雨瞬间砸下来。
“停！”
前锋处传来将军的号令，声音被雨幕揉得发沉。
周云泽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看见身后的什伍弟兄们纷纷收住脚步，铁甲碰撞的脆响混着雨声，在山谷里溅起湿冷的回声。
“将军有令，雨势太大，山路难行，原地休整！”传令兵策马奔来，雨帽下的脸绷得紧：“各什长看好自己的人，别让弟兄们离队！”
周云泽应了声，刚要让弟兄们找背风处避雨，脚下的地面忽然颤了颤。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动，像远处的闷雷滚过，可下一秒，头顶的山壁传来刺耳的轰鸣，碎石混着泥浆顺着雨帘砸下来。
“不好！是山体滑坡！”有人嘶吼起来。
周云泽猛地抬头，只见右侧的山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塌，浑浊的泥石流裹着断木，像巨兽的爪子般扫过山脚。
他心里咯噔一下。
方才翻山时，他分明看见山脚下有片错落的村屋，此刻那片区域正被泥浆吞噬，连呼救声都被雨声和轰鸣声盖得严严实实。
混乱中，将军的亲卫已策马冲向山壁方向，几个探马紧随其后。
周云泽攥紧腰间的环首刀，指节泛白，身旁的狗子声音发颤：“什长，那村里……还有人吧？”
没人回答。
雨还在下，泥石流冲刷的声音越来越近，队伍里的**渐渐平息，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望着山脚被掩埋的村落，甲胄上的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淌，在泥地里积成小小的水洼。
过了一会，探马浑身是泥地奔回来，在将军马前翻身跪下：“将军！山脚下的村子……全被埋了！我们在村口听见有孩子哭，可泥浆太深，挖不动！”
将军沉默着，手指在马鞭柄上摩挲片刻，忽然扬声道：“周云泽！”
“末将在！”周云泽立刻上前。
“你带着一众第兄去村子里救人！”将军的声音穿透雨幕，“把备用的盾牌拆了当铲子，能救一个是一个！”
“得令！”
周云泽起身时，雨水顺着头盔边缘往下滴，模糊了视线。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弟兄，他们都已握紧了武器，狗子甚至把背上的箭囊解下来扔在地上，只扛着盾牌。
“都跟紧我！”周云泽大喝一声，率先朝着山脚奔去。
“我也要跟着去！”万梅冲了出来，雨水砸在她脸上，她满脸坚韧：“村子里说不定会有伤员，我可以帮助他们。”
“我也要去！”其他的军医一个接着一个开口。
叶城点了点头：“行，你们注意安全！”
雨水灌进靴子里，每一步都踩得泥泞作响，可没人放慢脚步。
远处的村落已看不见屋顶，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泥浆，偶尔有木梁的碎片从泥里浮上来，又很快被新的泥石流覆盖。
抵达村口时，探马所说的孩子哭声仍断断续续。
周云泽俯身扒开泥浆，指尖触到冰凉的木板，立刻喊道：“这边！有屋顶！”
弟兄们立刻围上来，用盾牌边缘刨泥，甲胄被泥浆染成褐色，手掌磨出了血泡也没人吭声。
雨还在下，山体仍在微微震动，可没人后退。
他们刚从战场上救下家国，此刻，要救这山脚下的寻常百姓。
夜色渐深，远处的队伍里亮起了火把，越来越多的士兵顺着山路赶来。周云泽直起身，抹掉脸上的泥和雨，看见不远处的泥地里，狗子正抱着一个浑身是泥的孩子往火把处跑，孩子的哭声终于响亮起来。
他们从白天挖到夜晚，又从夜晚挖到白天。
王家村一百四十人口只挖出八十六人。
看着村民们一个个哀伤痛苦的模样，叶城的心也跟着发紧。
叶城走到蜷缩在草席上的村民面前。他抬手解下沾着泥点的披风，递给身边抱着孩子的妇人，声音轻柔：“先裹上，别让孩子着凉。”
妇人攥着披风的手还在抖，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淌：“将军……家没了，啥都没了……”
叶城蹲下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二十多个村民，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哭啼孩童的妇人，还有几个浑身是泥的青壮，每个人脸上都是惊魂未定的惶惑。
他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乡亲们，别怕。山体滑坡来得急，可我们看见了，也赶上了——能把你们从泥里救出来，就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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