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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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楼里，灯火通明，一夜无眠。两人想得焦头烂额，面对宋家的钢铁堡垒、重兵布防，没有什么好主意。
旭日东升，城门开启。
屠天易带着更改的族谱去神殿，在祝女神像面前，请神官见证，告知入赘的缘由，“喜气洋洋”地举行仪式，办理屠长卿的除族手续。又飞书传信给宋医师，让他去丹城火神殿，补写一份婚书，把屠长卿以女婿身份写在宋金刀的名下，以绝后患。
屠家长辈们也纷纷出门，各自去相好家里，聊家常，说闲话，散喜钱，请喝酒，迅速把孩子入赘之事宣扬出去。
西州不重婚礼，只重神前盟约。在世家大族里，赘儿子远没有娶媳妇稀罕。他们更感兴趣的是，祖辈连生十八个儿子，死活没有女儿传衣钵，被迫由舅爷代当家的御兽周家，究竟能不能顺利娶回老张家的三女儿，重振传承？
屠长卿素来低调，宅居家中。除了皮肤白净、性格老实、书呆子气，不受女人欢迎外，火民对他没有特别印象，也不放心里，皆恭贺屠家，给孩子找了个好对象。
烈日缓缓爬升至天穹正中。北方吹来干燥的风，带来大量的矿山尘埃，笼罩整座钢铁城市。空气里带着浓郁的金属气味，视野有些灰蒙蒙的。
“小弟，小弟——”
屠熊风风火火地闯入藏锋楼的院子，人未至大嗓门先到，声如洪钟，响彻云霄，“阿娘说你已和阿宣在丹城过了婚誓，怎么回事？！满城都在传，大姐二姐都不肯和我说，明明四姐和你关系最好，结果最后才知道，太过分了——”
屠长卿茫然片刻，回过神来，大为震惊……他忍住想反驳的欲望，痛心疾首道：“四姐错了……我和阿宣才是最后知道的。”
宋宣看他变了几番的有趣表情，趴在桌上，笑个不停。
屠熊像旋风般冲进门。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几口凉茶，生气道：“小弟，你不够义气，好好的喜事还瞒着姐姐，我居然是在欧阳铁锤口里听见的！气死我了！”
屠长卿绞尽脑汁，想替母亲掩饰真实目的，从话本里找灵感，编个和宋宣在丹城山盟海誓的故事，自圆其说。他站起身，紧张道：“我为退婚去丹城，和阿宣一见钟情，是……”
“算了，婚誓而已，没多大点事，我就想随便骂你几句，”屠熊打断他的话头，焦急地把目标转向宋宣，痛心疾首地劝诫道，“老大，大业未成，不可耽于美色！宣明堂的兄弟姐妹在外头等着你指挥，你怎还在屋里和我弟歪腻？这不是话本里不早朝的昏君和妖妃吗？宣明堂危矣！危矣啊——”
屠长卿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收回担忧。屠家只有两个傻子，一个是他，一个是屠熊，他不该对四姐有指望的。
宋宣见多识广，花样百出，也被“昏君”“妖妃”震到。她愣了半晌，笑着解释：“我有事……”
屠熊怒道：“老大！天大地大，哪有事情比打架重要？我们就快把熔山拿下，是小辈里的领头人了！接下来还要去隔壁朱雀城下战书，找闵家那群缩头乌龟决斗！”
宋宣脑海里灵光闪过，仿佛抓到什么关键：“战书？”
屠熊拍着胸口道：“我们宣明堂是有规矩的帮派，要挑战朱雀城闵家，自然要先下战书，再去门前叫阵。免得说我们偷袭暗算，打输还不服气！”
宋宣激动：“说得好，阿熊太聪明了！我想起来了，军中约架哪能没有规矩？要下战书！要叫阵！要把对方打服气！长卿带我参观屠家收藏的时候，我见过那样东西……”
屠熊和屠长卿面面相觑。
宋宣问：“长卿，你收藏的史书和文献里，有没有祝女娘娘在封魔战役之前，亲手修订的神规和戒律？我记得戒律有几百条，厚厚的一本，我每次罚抄都头疼……”
屠长卿愣愣点头：“我有一本收藏，是宣华娘娘亲手抄写的真迹，间架看似粗陋，笔画不事雕琢，自有一派天真，所以异常珍贵，你怎么知道？”
“什么玩意？”宋宣赶紧否认，“我……宣华没抄过几个字，都是微明偷偷代抄，描出狗爬字，糊弄师尊的……这不重要，你去把书找出来，查一下那条神规有没有废除。
阿熊你去把欧阳铁锤叫来商量，我有个特别好玩的主意，定能让宣明堂的威名震西州，传遍天下。
什么朱雀城闵家女儿，红莲城朱家小子，统统都是废物，只配给大家提鞋！你们有胆子跟着我去干大事吗？！”
屠熊拍案而起：“有！”
屠长卿迟疑：“有？”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熔山城的家主和舅舅们发现，城里安静了许多，自家虎孩子整整三天没有搞事。纨绔少年们也消失不见，街上再没有吵架打斗，没有赛铁甲兽……风平浪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舅舅们不放心，四处打听，发现他们都聚集在百戏园旁边的一座空宅院里，似乎在看戏，兴致上头，还下场敲锣打鼓，唱歌跳舞，演练一番。
虽然不知道在排什么戏，但小伙伴蹦蹦跳跳，没有男女狐狸精，也没有不宜孩子的东西，花里胡哨，热闹喧哗，好像是个猴戏？孩子们玩得开心，不给大人添麻烦，倒也省事，可以趁机去找对象诉衷情。
三日过后……
清晨时分，街道清扫完毕，商铺纷纷开门。铁匠坊和炼器室升起火光，锤子敲击声不绝于耳。家家户户的男女皆洗漱完毕，在家里或店铺吃早点，准备去上工。
店铺招牌上的机关人偶跳着不变的舞蹈。穿过窄巷的风里带着尘埃。采买铁器和法器的商队进城，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拖着空车的铁甲兽。舅舅们到处寻找自家不见影子的虎孩子。
这是平平常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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