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全面开工（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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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浓烈驳杂的烟味便混着热浪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全身。这气息不止刺鼻，还混着焦油味、空调暖气，以及微热机箱散出的特有味道，沉甸甸地堵在鼻腔里，昭示着这个空间的与众不同。
眼前的景象像是一幅按下快进键的浮世绘。网吧里几乎座无虚席，一排排屏幕的幽蓝光影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双不知疲倦的眼睛。
声音是这里的底色，却层次分明：有压低嗓门仍难掩激动的战术交流，还夹着几句含糊的日语短句；有因一次精彩操作憋在喉咙里爆发的欢呼；也有失误后短促的叹息，转瞬就被更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吞没。这些声音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和游戏里传出的枪炮轰鸣、技能音效、角色嘶吼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嘈杂却满是生命力的声浪，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反复回荡、碰撞。
空气是浑浊的，却也是滚烫的。每一缕从指尖升起的青烟，都像是一声无声的呐喊。人们沉浸在自己的方寸世界里，身体困在狭小的座椅中，精神却跟着屏幕上的光影飞驰搏杀。烟味、人声、游戏声，这三者不再是孤立的元素，它们彼此渗透，共同构筑起一个和外界隔绝、喧嚣又真实的结界。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屏幕上的胜负。
作为一个并不热衷电脑游戏的人，高木警官显然也被这场面震得顿了顿脚步，一时竟找不到适应的节奏。
网吧里简直像是一个被按了快进键的蜂巢，座无虚席，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高木涉像个误入敌营的笨拙间谍，走到前台，清了清嗓子，“你好........”
前台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网管小哥头都没抬，也根本没听清——高木的声音完全淹没在身后传来的游戏喊杀声里。他只好又往前凑了半步，一米八高的身影堵在柜台前。
网管小哥的手指敲得键盘噼啪作响，屏幕的蓝光在他镜片上来回跳跃，他终于停下动作抬头，就看见高木涉还杵在柜台前，像根电线杆似的挡在路中间，后面已经有顾客在排队等着开机了。
“喂——”他终于绷不住了，眉头拧成一团，拔高了声音喊道，“你到底办不办业务？不办麻烦让一让，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下巴朝高木涉身后抬了抬，那里确实排着两三个等着充值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已经不耐烦地踮起脚往这边张望了。
高木挑了挑眉毛，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警察手册，俯下身子开口：“我记得网吧属于公共营业场所，禁止大声交谈、外放声音或是制造噪音干扰他人。如果持续喧哗，经劝阻仍不改正，就涉嫌违反日本《轻犯罪法》中‘制造噪音妨碍近邻安宁’的条款，可处以拘留或罚款。店员有权立即制止，情节严重者还会被要求离场，甚至列入黑名单。”
“你少多管闲事……”网管小哥话刚出口，看清高木笑着伸过来的警察手册，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愣了两秒，脸上原本的不耐烦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连忙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对不住对不住，您说的对。这两天网吧搞活动人多，新招的人手又还没上手，确实没管住这些客人，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我这就让人去提醒。”
他连忙抬手对着满厅客人喊了两声，让大家小声些，又摸出烟盒走到门口，把手里夹着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补充道：“我们本来一直按规矩来，不让抽烟也不让喧哗，这两天游戏上新，大家玩嗨了没注意，实在对不住。”
说着他连忙抬手喊了一声，招来实习生，让他再去提醒店里的客人安静些。随后便离开前台，引着高木走到一旁没人的房间里，才又赔着笑开口：警官，您今天过来是有别的事吧？我们这点小事肯定不值得您特意跑一趟，您放心，我不多问，也不会往外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这次就放过我们吧。”
高木见对方如此识趣，也不跟他绕弯子，拿出笔记本翻到刚才记好的那一页，开口问道：“我们刚才在你们隔壁金店的排风口外侧墙面上发现了几根电线，你知道这些电线连到哪里吗？”
“哦，你说那几根电线啊，有一部分是我们店的，我们网吧的空调和照明就是走那面墙的，剩下的都是金店的。”
“那，麻烦你指认一下这几根电线，哪些是你们的，哪些是隔壁金店的。”
高木拿出画好墙面示意图的笔记本递过去，用笔尖点在电线分布的位置，请对方标注清楚。网管小哥接过笔，指尖飞快划过纸面，不到半分钟就标好了各电线的归属：“你看，从左数第一和第三根，这两根肯定是我们网吧的，当年装的时候我亲眼看着，还搭了把手，肯定错不了。剩下的全都是金店的。”
高木接过笔记本，对照自己印象里被剪断的电线核对，发现被剪断的电线全都是连接金座金店的。
“哦，对了，隔壁的金店的保安不是喜欢玩游戏吗？这两天来你们这里玩过吗？”
“没有，他以前来过一两次，不过，最后还是说更喜欢在手机上玩，说是更方便，真是，要不然，以他对游戏的热爱，肯定是我们的大客户。”网吧小哥遗憾地说。
高木拿着标注好线路的示意图回到白鸟警部身边，向上司汇报道：“警部，我都问清楚了，被剪断的全都是金店的电线，没被剪断的都是网吧的。”
“嗯，正因为这几根电线被剪断，金店才会停电，店内的监控设备才出了故障。由此可见，这个黄金窃贼提前做了大量准备，不然他怎么能精准分清哪几根是金店的电线，哪几根是网吧的电线。所以，一定是.......”
“一定是熟人作案！”高木抢在白鸟前面开口接话，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凶手肯定对金店周边的线路布置熟得不能再熟，不然根本不可能分清楚哪根线是谁家的，更别说精准剪断金店的线路了！这么一来，不就刚好对上我们之前怀疑的保安宫本俊一了吗？我们本来就怀疑他给嫌疑人通风报信，搞不好这些线路就是他提前指给嫌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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