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梅花大盗,怜花宝鑑(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倚天剑也因此得以安稳地保存在峨眉派手中。
而如今的全真教,在江湖中的威望与实力,实已不在武当派之下。
自从天地大变之后,全真教实力突飞猛涨,不仅坐拥七位大宗师级別的强者,更有白真人这等修为如仙如神的天人境绝顶高手亲自坐镇。
今日的全真教,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大教!
这件金丝甲放在李寻欢身上,会引来无数如同查猛、黑白双蛇那般,自以为是的江湖鬣狗群起而攻。
但若是落入全真教的手里,即便是这般隨意的放在这义诊的木架之上,也绝不会有这种麻烦。
別说那些三教九流的蟊贼绿林,即便是梅花盗本人亲至,只要他脑子还没疯,便绝不敢在这终南山脚下、全真教门前生事。
因为谁都知道,敢在这里为非作歹,只会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日月如梭,转眼间便是半月的光景悄然而过。
终南山后山的一处断崖边,地势险峻,人跡罕至,唯有老梅迎著风雪傲然绽放,暗香浮动。
凛冽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花,在崖畔肆意呼啸。
白清远穿著一袭单薄的青色道袍,正盘膝静坐於崖边的一块青石之上。
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仿佛已与这漫天风雪、孤崖冷梅融为了一体。
崖下那条曲折陡峭的山道上,却在一阵轻细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中,迎来了一位意想
不到的访客。
那是一位极美的女人。
她穿著一袭极淡的紫衣,外面披著一件大。连日的奔波与终南山的苦寒,让她的身姿显得越发纤弱,仿佛崖边的一阵风稍大些,便能將她吹倒坠入深渊。
她的容貌虽极美,但那种美却並非明艷逼人、不可方物的绝色,而是透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清丽与幽怨。
尤其是那一双宛如秋水般的眼眸中,仿佛永远笼罩著化不开的轻愁。
她整个人,就像是由水和哀愁凝聚而成,纵然是在这远离红尘的清修之地,任谁见了,只怕也会忍不住生出几分呵护怜惜之意。
走到距离青石数丈之外,紫衣女子停下脚步,盈盈一拜,声音柔弱而淒婉,夹杂著因长途跋涉而难以掩饰的疲惫:“小女子林诗音,拜见白真人。”
白清远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古井无波,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林夫人不远千里,冒雪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林诗音眼眶微红,嘴唇已被寒风冻得有些发白。
她轻咬著下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方才颤声说道:“真人明鑑,小女子此次冒雪登山,实是走投无路,为了一桩关乎天下武林的大案而来。”
“我那————我那表兄李寻欢,如今被江湖同道指认为作恶多端的梅花盗”。他已被群雄拿住,此刻已被押解到嵩山少林寺,准备交由天下群雄公审。”
说到此处,林诗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挣扎与迷茫。
她垂下头,低声嘆道:“其实————事到如今,连我自己也不敢確信,表兄他究竟是不是那个滥杀无辜的梅花盗。但若他不是,小女子恳请白真人仗义出手,查明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话音落下,林诗音探手入怀,极其小心地取出一本以油纸层层包裹、微微泛黄的古籍。
她双手捧著,举过头顶,递向白清远,道:“小女子知道真人乃世外高人,不图虚名,亦不缺黄白之物。作为报酬,小女子愿献上这本怜花宝鑑。”
十年前,昔日江湖上惊才绝艷的“千面公子”王怜花,与大侠沈浪、熊猫儿等人决定结伴出海,远赴海外仙山隱居,不问世事。
临行前,王怜花想为自己那一身惊俗骇世的武功、毒术、易容术、医术等诸多奇门技艺寻个传人,放眼天下,便看中了当世大名鼎鼎的“小李探花”李寻欢。
奈何他亲自寻到保定李园时,李寻欢恰好外出未归。
王怜花出海之期已至,无法久留,无奈之下,便將这凝聚了自己毕生心血的怜花宝鑑交给了当时还在李园的林诗音,嘱託她务必代为转交。
可后来造化弄人,李寻欢將家產连同心爱的表妹一同让出,散尽家財远走关外。
这本足以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的武道奇书,便一直阴差阳错地留在了林诗音的手中,尘封至今。
白清远目光一扫,大袖微动,一股柔和的真气托著那本古籍,隔空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褪去油纸,隨意翻看了两页,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由衷的讚赏之色。
这上面记载的內容確实包罗万象,且多有不俗的见解,即便是他也不禁眼前一亮。
收下怜花宝鑑,白清远又看向不远处神色忐忑的林诗音,语气依旧平淡:“你若只是想知道李寻欢究竟是不是梅花盗,贫道现在便可以给你一个確切的答覆。”
听闻此言,林诗音呼吸一滯,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眸子里满是紧张与期盼。
“他不是。”白清远神色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为普通的事实,“真正的梅花盗另有其人。而且,那个人你不仅认识,还很熟悉。便是与你义结金兰的妹妹,那位號称武林第一美人的林仙儿。”
“什么!”
林诗音如遭雷击,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连连摇头,头上的珠釵微微晃动,原本柔弱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了几分:“这————这怎么可能白真人,您一定是弄错了!梅花盗乃是三十年前便已名震江湖、作恶多端的巨恶,而仙儿如今还不到双十年华,她怎么可能是三十年前的梅花盗”
“三十年前的那个梅花盗,或许早就死了,又或许是老得动不了了,这並不重要。”
白清远语气依旧没有半分起伏,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的这个梅花盗,不过是林仙儿扯著昔日魔头的虎皮,给自己做的一层偽装罢了。”
“至於她的目的,其实並不难猜。不外乎是利用梅花盗这三个字在江湖上的凶名,来搅动武林风雨,製造恐慌。再凭藉自己的绝色姿容,去控制那些利慾薰心的江湖客为她卖命,从而在幕后谋取权势、財富与地位罢了。”
“她曾试图以美色勾引李寻欢,却被李寻欢拒绝。於是为了报復,同时也为了找一个分量足够重的替罪羊,她便將梅花盗的罪名,栽赃到了李寻欢的头上。”
“不————不会的!绝不会是仙儿!”
听闻此言,林诗音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竭力反驳道:“真人有所不知,仙儿她绝不是那种心思歹毒、城府极深的女人。”
她急切地解释,试图维护妹妹的名节:“她是个极其苦命,且至诚至孝的姑娘!当初她父亲病重,她为了祈求上天保佑父亲康復,竟孤身一人前往捨身崖,甚至想要跳下万丈深渊,以自己的命去换父亲的命!”
“若非我那日恰好去寺里上香路过,在悬崖边將她一把救下,她早已经香消玉殞了————”
“试问,一个连死都不怕,只为了救治生父的纯孝女子,怎么可能有那等深沉的心机去搅动江湖风雨又怎么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梅花盗”
听到林诗音这番言辞恳切的辩白,白清远並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不禁发出一声极淡的轻笑。
“世上当真有这等巧合之事”
白清远静静地注视著林诗音,眼神清亮得仿佛能照出她心底的所有盲区,“你去上香,恰好她就选在那一日。你路过崖边,恰好她就选在那一刻。恰好就在你的面前,她准备纵身跳崖”
这连续的三个“恰好”,仿佛三把钝刀,轻轻敲击在林诗音的心口,让她心中猛地一慌,眼神闪烁。
理智在向她敲响警钟,但长久以来对林仙儿的姐妹之情和根深蒂固的认知,还是让她咬了咬牙,移开目光,低声辩解道:“或许————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世间之事,本就奇妙————”
看著眼前这个深陷局中、被別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甚至潜意识里已经在迴避真相的女人,白清远不置可否地收回了目光。
他並不打算一定要去说服林诗音。
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或是点醒一个天生就愿意轻信他人、潜意识里逃避真相的人,本就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缘分也好,算计也罢,都与贫道无关。”
白清远站起身来,轻轻掸了掸青色道袍上不知何时落下的几片雪花,隨即话锋一转,乾脆利落地道,“不过贫道既然收了你的怜花宝鑑,自然也会履约。你求我查明真相,还李寻欢一个清白。好,贫道答应你。”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苍茫的云海,望向遥远的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钟声迴荡的千年古剎。
“少林寺么————贫道这便去走一趟吧。”
话音未落,一阵山风吹过。林诗音只觉眼前青影一闪,再定睛看时,那块青石上已空空如也。
一袭青袍的身影已如謫仙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苍茫的飞雪之中,徒留一身紫衣的林诗音独自站在悬崖之上,身形显得格外的单薄与孤独。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