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夺魄回音,九幽神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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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犹豫,太和剑带著冷冽的寒芒,笔直地向著那株看似毫无异常的松树树干斩去!
便在剑锋即將触及树干的剎那,那松树上的一大块“树皮”忽然诡异地蠕动了起来——那竟是一个人!
这九幽神君的偽装术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衣袍色泽与纹理竟与粗糙的松树皮融为一体,若非白清远的紫霞心法已修炼至圆满地步,如今又晋升到先天境界,绝难发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九幽神君发出一声怪叫,不得不撤回操控鬼火的內力,身形贴著树干向上一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隨著他真气一散,半空中那原本凶厉无比的四团绿焰薄纱,顿时如同无根之木,瞬间熄灭,消散於无形。
九幽神君站在树上,眼中凶光大盛,桀桀怪笑道:“好小子,竟能发现老夫的行踪!”
话音未落,他双臂骤然一振,一股阴寒枯败的气息自他体內排山倒海般狂涌而出。周遭数丈內的草木,竟在这股无形气场的笼罩下迅速枯黄萎顿。
正是九幽神君江湖的绝顶武学——“空劫神功”!
只见他双掌翻飞,掌风之中隱隱带著风雷寂灭之音,如乌云压顶般直取白清远面门。这一掌来势之快、之猛,已將白清远四面八方的退路尽数封死。
白清远长剑在手,无惧无畏,当即气沉丹田,面上紫气瞬间浓郁到了极点,宛如涂上了一层厚厚的紫釉,沛然莫御的紫霞真气如长江大河般灌注於太和剑和重阳剑中,竟然將两柄宝剑也染上了一层氤氳的紫芒。
他手腕一抖,剑锋携著破空之声,笔直地刺向九幽神君掌心。
九幽神君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双掌劲力一吐,一股极阴寒的无形气墙顿生,竟硬生生將双剑的剑尖抵在了掌前一寸之处!
两人身形皆是一震。
出奇的是,周遭竟再无半点劲风外泄,连地上的落叶都未曾飘起一片。然则白清远脚下泥地,却无声无息地向下陷去了寸许。九幽神君踩在松树的树干上,双腿也已经嵌进了树干之中。
原来两人已將內力拼到了极处,真气內敛,谁也不敢有丝毫外泄。
白清远只觉一股枯寂绝灭的奇异真气顺著剑身逆流而上,直逼手臂,九幽神君亦觉对方的真气便似那初升旭日下的万道紫霞,绵绵不绝,浩荡沛然。
两人一正一邪,內力在半空中互相激盪吞噬,竟是不分高下。片刻之间,白清远头顶升起丝丝白气,而九幽神君那张形如枯槁的老脸上,也渗出了点点汗珠。
九幽神君暗暗心惊:“这小子年纪轻轻,內气怎地如此浑厚绵长全真教的玄功向来进境极慢,他莫非是从娘胎里便开始打坐练功不成我若与他死拼到底,即便能胜,也非得元气大伤不可。我在大理还有紧要大事,岂能在这深山野林里空耗力气”
心念电闪间,九幽神君已生退意,当即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小辈看掌!”
话音未落,掌上真气骤然如长江大河般吐出。白清远顿觉压力倍增,自然而然地將紫霞真气催至顶峰向前反击。
哪知九幽神君这一吐竟是虚招,两股磅礴的真气方一相撞,九幽神君便借著这股反震之力,顺势將双掌一收。他身形犹如一只巨大的黑蝙蝠,借力向后倒飞出十余丈,姿態虽略显狼狈,却毫髮无损地脱出了战局。
白清远双剑击空,余劲只得向前倾泻而去。
只听得“喀喇喇”连声巨响,声震松林。白清远前方,原本排成一列的五六株参天大松树,竟在这股恐怖余劲的扫荡下,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被直接拦腰斩断!
九幽神君在半空中几个起落,犹如鬼魅般没入幽暗的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阵阴寒刺骨的笑声在山林间迴荡:“嘿嘿,全真玄功,果然名不虚传!小子,我老人家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便暂且放你一马,改日再来取你性命!”
白清远闻言,却是猛然提气,衝著九幽神君离去的方向,舌绽春雷地冷喝一声:“不用等到改日,现在就来分个高下!”
他这一声呼喝,虽不如先前南海鱷神那般声震四野,但声波中凝练的先天真气却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无比地传到了九幽神君耳中。
正全速施展轻功的九幽神君只觉耳膜猛地一阵刺痛,脑海中嗡嗡作响,体內真气险些走岔了道,身形不由得在半空中踉蹌了一下。
“这小道士怎么还剩那么多內力!”
九幽神君心头一凛,再无半分停留应战的心思,当下浑作未闻,强压下翻涌的血气,头也不回地加快速度,犹如丧家之犬般消失在了茫茫松林之中。
……
白清远收剑归鞘,转身走回大屋前。
院门外一片狼藉。来福儿与那名无辜的小丫鬟已经彻底没了气息,死状悽惨。黑衣女子正靠在墙角,呼吸微弱,显然在方才的“夺魄回音”中伤了五臟六腑。
不过段誉此刻却是面色红润地站在一旁,除了神情还有些呆滯惊惶外,竟是个没事人一般。
白清远走上前,伸手搭在段誉的腕脉上略一探查,心下顿时恍然。
段誉当真不愧是气运之子,方才九幽神君那包含著深厚內力的“夺魄回音”入体,本是足以震断常人心脉的绝杀手段,却是被段誉体內的北冥神功尽数化解吸收,成了段誉初涉武道的底蕴,当真是因祸得福了。
“道长……他们都死了……”段誉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语气中满是悲悽与后怕。
白清远微微嘆了口气,走到黑衣女子身旁,將一股精纯温和的紫霞真气缓缓渡入她的体內,暂时护住了她受损的心脉。
黑衣女子悠悠转醒,已猜到是白清远救了自己,透过黑纱看向白清远的眼神中,少了几分防备,多了几分复杂与感激。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白清远神色肃然地环视了一圈四周,又看向黑衣女子道,“这位姑娘伤势极重,需得儘早寻个稳妥之地好好疗伤。”
段誉连连点头,道:“白道长说得极是,我大理城有禁军护卫,料想那些恶人也不敢轻易去城中放肆。咱们这就动身去大理城吧!”
白清远微微頷首,与段誉简单收敛了来福儿与那小丫鬟的遗体。为了在途中以內力稳固黑衣女子的伤势,他只得与那黑衣女子同乘赤驥,让段誉去骑黑玫瑰。
白清远牵过赤驥,黑衣女子立在马旁,微现迟疑。
她自幼隨师幽居,曾立下重誓,平素视天下男子如仇寇,更休提与一陌生男子同乘一骑、肌肤相触。但她终究是性情刚烈的江湖儿女,恩怨分明。寻思这青衣道人武功卓绝,方才几度出手相救,行事皆是坦荡磊落,全无半点挟恩图报的轻薄之意。若是自己此时再作那等推三阻四的扭捏之態,反倒显得不知好歹、小家子气了。
一念及此,心头那股与生俱来的重重防备与敌意,竟是不自觉地消融了大半。她轻咬著全无血色的下唇,未发一言,强忍著牵动五臟的剧痛,任由白清远手腕翻转,以一股柔和浑厚的力道托住自己的手臂,將自己轻轻提上了马背。虽因初次靠近男子,身子仍有些难以克制地僵硬,但她隱在黑纱后的眼底,却已再无半分抗拒之色。
两骑三人迅速向著大理城的方向绝尘而去,很快便来到官道上。
忽听得前方官道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不疾不徐,迎面而来。马蹄声中,夹杂著一阵清朗的吟诵之声:
“仗剑行千里,微躯感一言。曾为大梁客,不负信陵恩。”
这声音清雅醇正,中气充沛,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地远远飘来,显是吟诗之人內功颇有造诣。
段誉一听这声音,身子猛地一震,急忙一勒黑玫瑰的韁绳。他脸上先是一喜,脱口而出:“是朱四哥!”但紧接著,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脖子微微一缩,面上浮现出几分做贼心虚的尷尬神色。
白清远也拉住赤驥,循声望去。只见前方道路的拐角处,一匹青驄马小跑而来。马背上端坐著一个中年儒生,头戴方巾,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
那儒生目光锐利,一眼便认出了马背上的段誉。他神色顿时一松,催马赶上几步,在马背上对著段誉拱手作了一揖,苦笑道:“公子爷,你这一番游山玩水,当真是好兴致。可怜镇南王府上下,为了寻你这尊真神,已是乱成了一锅沸粥啦。”
这中年儒生,正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座下的四大家臣之一,“笔砚生”朱丹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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