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喋血终南,九阴真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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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束手无策,正自黯然神伤之际,郭靖忽地踏上一步,向著马鈺、丘处机等人深深一揖,神色凝重地道:“各位真人,白道长所中掌力阴毒异常,已入五臟,寻常救治的法子只怕难以奏效。弟子斗胆,想起一门办法,或许能救得白道长性命。”
马鈺眼中顿露喜色,忙道:“靖儿,你有什么法子,快快说来!”
郭靖道:“弟子昔年在临安曾受西毒欧阳锋『蛤蟆功』重创,也是这般经脉俱裂、命悬一线。后来全仗內子相助,以《九阴真经》中记载的『疗伤篇』法门导引真气,方才转危为安。白道长如今所受伤势与我当年类似,若是以九阴疗伤篇治之,定可保他性命无虞。”
此言一出,重阳宫內的全真眾人皆是面色变幻。
眾人都清楚,全真祖师王重阳当年曾立下过铁律:全真门下弟子,任何人都绝不可修习真经上的一字一句。
这规矩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代全真弟子的心头。
榻上白清远已是气若游丝,面如金纸。马鈺望著他,两行清泪顺著苍老的脸颊缓缓流下。
他默然半晌,忽地长嘆一声,此时这位素来温和清静的全真掌教,神色间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凛然决绝。
他目光环视丘处机、王处一等诸位师弟,沉声道:“先师遗训,老道本该抵死遵从。然我道家修真,素以慈悲济世为本。清远这孩子为救老道一命,甘遭此大劫。
今日之事,是成全门规,还是保全性命老道只知,天地之间,无有贵乎人命者!”
说罢,马鈺转过身来,直面重阳祖师的画像,撩起道袍下摆,郑重其事地跪倒叩了三个响头。
“今日,老道便以全真教掌教之名立下法旨:自此刻起,正式革除『全真门下不得修习九阴真经』这一条门规!倘若九泉之下重阳先师怪罪下来,这欺师灭祖的千古罪业,尽由我马鈺一肩担之!”
全真诸子素知这位掌教师兄平素將先师遗训看得比性命还重,此刻见他竟为了救护后辈,甘愿背负这等滔天重罪,强行废止门规,无不心中大震。
静室之內,诸子齐齐躬身,竟无一人出言反对。
马鈺站起身来,向郭靖道:“靖儿,有劳你了。”
“真人言重了。”
郭靖上前一步,慨然道,“此事便交由弟子来办吧,只是这九阴疗伤之法极为耗时耗力,需要七天七夜不间断地行功,中途绝不可受半点打扰,方能彻底恢復。”
当年马鈺远赴大漠,传授他数年的全真內功,这份启蒙之恩郭靖一直铭记於心。如今白清远又捨命救了马鈺,这等侠义心肠,他岂会袖手旁观
听闻此言,马鈺毫不迟疑,当即命人小心翼翼地抬起白清远,將其送入重阳宫后方一间专供歷代掌教闭关的极幽静石室之中,並亲自搬了张蒲团,在石室门外盘膝落座,亲自护法。
石门轰然合拢,室內唯余一盏孤灯如豆。
榻上,白清远虽面若死灰,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呼吸也微弱得几不可闻,但他的一点灵台却是一片清明。
適才在大殿之上,马鈺为了救他性命,不惜背负欺师灭祖的骂名,当眾发下重誓强废祖师铁律的一番话,他字字句句皆听在耳中,印在心底。
感受著马鈺如山般厚重的护犊之情,白清远心中当真如翻江倒海一般,又是感激,又是酸楚,若非此刻经脉枯竭,只怕早有热泪夺眶而出。
郭靖行至榻前,伸手轻轻搭住白清远的手腕,察觉他体內那一丝玄门真气仍在苦苦维繫心脉。他见白清远双目微睁,眼珠尚能转动,便道:“白道长,你仗义捨命救下马真人,这等侠骨热肠,郭某好生敬重。你此刻伤势极重,臟腑受损,已然无法开口言语,但我知你定能听见我说话。你若是神智清醒,便请眨两下眼睛。”
白清远闻言,当即连眨了两下眼皮。
郭靖见状,紧皱的浓眉微微一舒,点头道:“好!稍后郭某便將《九阴真经》中『疗伤篇』的运气口诀传授於你。你只需牢记法门,固守灵台,外力引导之责,尽数交由郭某便是。你若听明白了,便再眨一下眼睛。”
见白清远又眨了一下眼睛,郭靖神色一肃,当即將九阴真经中疗伤驱毒的诸般法门清清楚楚地念诵出来。
这疗伤篇的要旨繁复深奥,常人极难听一遍便尽数领会,郭靖念罢一遍,道:“白道长,这心法颇为艰深。你若已尽数记下,便请眨两下眼睛。若有遗漏,需郭某再念一遍,便眨一下。”
白清远灵台清明,那口诀入耳便已烂熟於心,当下不假思索,立时连眨了两下眼皮。
郭靖见状微微一怔,虎目中闪过一丝讶异,由衷讚嘆道:“白道长好生聪慧,郭某远不及你,既然口诀已然记熟,咱们这便运功罢!”
说罢,郭靖脱去脚上长靴,上榻在白清远身前盘膝坐定。
他小心翼翼地將白清远的身子扶起,使其同样盘膝坐正,两人面面相对。
“白道长,固守丹田,抱元守一!”
郭靖低喝一声,双手手掌翻起,缓缓平推而出。“啪”的一声轻响,郭靖宽大厚重的双掌已与白清远冰冷僵硬的双掌紧紧相贴。
霎时间,郭靖体內那浑厚无比的九阴真气,自掌心劳宫穴源源不绝地吐出,宛如一股暖流徐徐注入白清远体內,引导著他体內残存的真气,依著九阴疗伤篇的法门缓缓流转。
隨著两人头顶渐渐氤氳起一丝白气,这场漫长而艰险的七日七夜生死玄关,便在这方寸石室之中悄然开始。
密室之外,杨过远远站在一角,望著亲自在门外盘膝护法的马鈺,以及分守四方的丘处机等人,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自幼痛失双亲,流落市井,看尽了世態炎凉、人情冷暖,是以骨子里总带著三分孤傲与防备。
可今日在这终南山上,他先是瞧见那位白道长剑法通神,大展神威。又见他在生死关头,竟不顾性命地替长辈挡下毒掌。而那位白须白髮的掌教真人,为了救护门下弟子,更是连祖师爷的铁律都敢当眾废止。
这等晚辈为救长者捨生忘死、长者为护后学甘背重罪的深情厚谊,登时令少年胸中一阵热血上涌,心神大为震动。
杨过定定地望著那扇紧闭的石门,这位素来桀驁的少年不禁眼眶微热,心底悄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往与敬服。
他暗暗攥紧了双拳,在心底立下誓言:“若是这位白道长能平安度过此劫,我杨过便是磕头捣蒜,也定要拜在他的门下,学他那等绝世的剑法,做他那般有情有义的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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