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瀟湘夜雨,双剑之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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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派立足江湖百年,威震黑白两道,靠的乃是三大绝技。
其一是莫大先生练得出神入化、快如闪电的三十六路迴风落雁剑。
其二是刘正风专精,变幻莫测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
至於那门威力最为卓绝的衡山五神剑,则因昔年五岳剑派与日月魔教十长老在华山思过崖的一场惨烈血战,早已断了传承。
方才那矮胖子在茶馆內大放厥词,言之凿凿地说刘正风的迴风落雁剑造诣远超其师兄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听到这番话,什么也没辩驳,只是现身又离去,长剑出鞘又归鞘,无声无息地削断了桌上的七只茶杯。
他没多费半点口舌,却让那矮胖子,也让这茶馆里的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迴风落雁剑。
视线穿过朦朧的雨幕,看著莫大先生略显萧瑟的背影即將消失在街角,白清远脑海中驀地闪过一道灵光。
刘正风明日就要金盆洗手,这本是一场註定要家破人亡的死局。
白清远想要保下刘府家眷的性命,却又不想扯出自己背后全真教的虎皮来强压。
眼下,这位看似落魄、拉著胡琴走街串巷的衡山掌门,不就是一个绝佳的破局关键么
莫大先生与刘正风虽然因为“音乐理念”方面的分歧而素来不和,多年来形同陌路,但这终究只是性格与志趣方面的齟齬,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原著中,嵩山派藉机发难、屠戮刘府家眷之后,正是这位素来隱忍的莫大先生,在荒郊野外亲自动手,一剑结果了嵩山派的“大嵩阳手”费彬。
这足以证明,在莫大先生那悽苦冷漠的外表下,內心深处依旧认刘正风这个师弟。衡山派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来生杀予夺。
既然如此,事情便有了转机。
嵩山派为了明日的大典,暗中大批调兵遣將,意图在金盆洗手时向刘正风发难。自己只需设法將这个阴谋提前透露给莫大先生,凭他衡山掌门人的身份出面镇压,这盘死局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这传递消息的方式却需好好斟酌。
白清远心下踌躇,暗自寻思:“此事干係重大,却绝不可由我出面挑明。首要之患,乃是我这全真弟子的身份太过惹眼。
五岳剑派向来自视甚高,又极重门户之见,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江湖中人定要道我全真教包藏祸心,蓄意挑拨五岳內斗,藉机插手他派的內务。届时非但救不了刘家满门,反倒给师门惹来一场无妄之灾。
其次,莫大先生性子孤僻,我一个素昧平生的全真弟子,突如其来去道破这等惊天阴谋,他又怎肯轻易听信明言既有百害而无一利,看来唯有隱去行跡,暗中筹谋了。”
……
衡阳城西,一处荒废多年的破庙。
风雨交加,破败的庙门被狂风吹得吱呀作响。庙內没有生火,昏暗的神像阴影处,却潜伏著十余道浑身透著肃杀之气的黑影。
这里,正是日月神教白虎堂精锐在衡阳城內的一处隱秘落脚点。
“这雨下得恁大。”
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隨即话锋一转,“香主,曲洋当真会现身衡阳城吗”
另一名汉子也忍不住压低嗓门接口道:“是啊香主,曲洋那老匹夫原是教中高层,位高权重,怎会为了区区一个五岳剑派的偽君子,冒这般天大的凶险跑来衡阳地界”
只听那领头的香主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著森然杀机:“你懂什么!上官堂主早已查实,曲洋这老匹夫自甘墮落,竟与衡山派的刘正风暗中结交,称兄道弟,已犯了咱们神教结交白道的大忌!”
周围几名黑衣人闻言,纷纷一凛。
“明日便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日子。”香主冷冷地道,“以曲洋的性格,刘正风既要退隱,他岂有不来之理这老匹夫如今定然早就暗藏在衡阳城中了。”
那香主顿了一顿,目光在黑暗中扫视一圈,厉声道:“上官堂主已下了严令,曲洋既已叛教,便是死敌。明日只要他一露头,併肩子齐上,定要叫他身首异处,决不能让他活著踏出衡阳城半步!”
眾魔教教眾正自凛然听令,忽然门外的风雨声中,突兀地混入了一阵淒凉幽怨的胡琴声。
那琴声犹如泣血,在空旷的破庙外迴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那琴声犹如泣血,在空旷的破庙外迴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庙內的魔教眾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兵刃上。领头的香主眉头紧锁,悄无声息地凑到残破的窗欞前,借著雨幕的掩护向外张望。
只见破庙前方的屋檐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枯槁老者。他正闭著双目,神色悽苦地拉著手中的旧胡琴,正是不久前在茶馆震慑眾人后,心中烦闷,寻至此处避雨排遣的莫大先生。
“嘶——”
一名魔教教眾看清来人的面貌,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惊骇:“是衡山派掌门,『瀟湘夜雨』莫大!”
此言一出,庙內眾人皆是心头一震。
“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我们行踪暴露了”一名教眾语气凝重地低语。
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本就水火不容,乃是见面就要分个你死我活的生死大敌。这破庙乃是他们的据点,如今衡山掌门却偏偏好巧不巧地堵在了门外,由不得这群本就做贼心虚的魔教杀手不多想。
那领头的魔教香主眼中陡然闪过一抹凶戾之色,从牙缝中挤出几丝极细微的声音:“不管如何,今日既然狭路相逢,便决计留他不得!若让他离开,走漏风声引来五岳剑派的狗贼,坏了堂主的大事,咱们谁也吃罪不起!”
说话间,他右手缓缓握住腰间刀柄,一寸寸拔出长刀,冷森森的刀锋在昏暗中映出一阵冷冽的寒芒。
他如饿狼般死死盯著窗外那道萧瑟的背影,语气森然:“莫老儿名头虽响,眼下终究只是落单一人。稍后听我號令,併肩子齐上!”
不多时,天际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苍穹,紧接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轰隆——!”
“杀!”
借著这声雷暴的掩护,破庙那两扇残破的木门轰然碎裂,十余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携著凌厉的杀气,直扑屋檐下闭目拉琴的莫大先生而去!
面对破门而出的十余道凌厉杀机,屋檐下的莫大先生却並未显出半点慌乱之色。
他身形枯槁,宛如一段朽木,但在刀光临身的剎那,脚下却如行云流水般向侧后方滑出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最先劈到的两口单刀。
他並未急於拔剑,乾瘪的双手自宽大的袖袍中探出,枯瘦的五指在身前接连拍、引、勾、挑。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几下空手接白刃,实则蕴含著极其深厚的內家功底,精准地搭在了袭来之人的手腕与刀背之上。
也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交睫之间,莫大先生的眼神微微一沉,已將这群黑衣人的武功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最先扑上来的那名汉子,使的是一套极其狠辣的刀法。其中一招看似是绿林中常见的“力劈华山”,刀势刚猛,但当莫大先生的掌力自侧面一引时,那汉子竟毫不回防,手腕以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角度陡然翻转,刀锋由下自上,反撩莫大先生的下腹。
这招“剖腹剜心”,完全是放弃自身空门、意图同归於尽的打法!
而紧跟在旁侧掩护的另一名黑衣人,並未使兵刃,双掌齐出,掌风中隱隱夹杂著一丝腥甜之气。当莫大先生与其双掌一触时,立刻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犹如附骨之疽的真气,正顺著自己掌心的劳宫穴,疯狂地向自己经脉中猛钻。
莫大先生身为五岳剑派的一派宗师,一生都在与正邪两道的各路高手打交道,更是经歷了无数次与日月神教的血雨腥风。这份阅歷,让他瞬间在脑海中猜出了这群黑衣人的身份。
那刀法,分明是日月魔教专供教內精锐死士修炼的《修罗绝命刀》,招招绝命,不留退路,专为杀戮而生。而那股极寒且透著毒辣的真气,正是日月魔教极为典型的左道旁门心法。
正派武功多讲究循序渐进,唯有日月魔教为了速成,才会让教眾修炼这等极容易反噬自身、却在实战中异常阴毒的武学。
更何况,这十余人进退之间隱隱结成阵势,彼此呼应,绝非一盘散沙的寻常黑道蟊贼,而是受过极其严苛训练的杀手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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