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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没来得及开的庆功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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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闪光灯在他弯腰的瞬间同时亮起,把他那个弯曲的背影定格成了一张照片,一张会被登在报纸上、发在网络上、打印在无数人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他直起身,坐下,看着主持人。

主持人拿起话筒。“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到来。”

台下没有马上动。记者们坐在那里,像一群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人,在消化那些信息,在处理那些声音,在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一幅关于韩振宇的、关于叶如娇的、关于那个孩子的、关于这场持续了许久的阴谋的画面。

然后他们动了。有人站起来,跑向门口,在打电话。有人在低头打字,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移动,像在弹一首快节奏的曲子。有人在收拾设备,把摄像机从架子上拿下来,装进箱子里,动作很快,像在逃。

有人在留下,在追着张怀仁问问题——“张医生,您还会提供更多的证据吗?”“张医生,您和韩振宇先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张医生,您对已经离世的叶如娇女士有什么想说的吗?”张怀仁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后台。

阿金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后台的那扇门,门关上了,像一个句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台上那张白色的桌布上。桌上的话筒还在,折叠整齐的文件夹还在,那个U盘还在,那张支票的复印件还在。

它们被留在那里,像一台刚刚演完了的舞台剧,幕布已经拉上了,演员已经退场了,但那些道具还留在舞台上,在等着被收拾,被扔进箱子里,被拿走。

在滨海市中心的某个高层公寓里,袁丽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电视。

电视屏幕里正在直播张怀仁的新闻发布会,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嘴角微微弯着,像一个在确认“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的人。

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微信对话框,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那是她刚刚打好的。

“三个小时以后,陈小阳出镜。”

她没有等回复,就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她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闭着的眼睛上。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做梦。

网络上,关于韩振宇事件的延续,像野火一样烧起来。从那条发布会直播链接被发到网上的那一刻起,它就像一颗被点燃了的鞭炮,炸开了,碎片四溅,落在每一个角落里。

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在五分钟之内完成了全面换血——前十名里有七个是关于韩振宇的——“韩振宇儿子非亲生再次反转”“张怀仁新闻发布会”“叶如娇真相”“DNA造假”“五百万支票”“豪门骗局”“明辉集团董事长危机”。

评论区的每一条都在刷新,像洪水一样涌来,淹没了那些试图控评的账号。有人在愤怒——愤怒韩振宇欺骗了所有人;有人在同情——同情叶如娇,那个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女人;有人在质疑——质疑张怀仁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还有人在等着看后续——看韩振宇怎么回应,看韩家怎么处理,看这场大戏会怎么收场。

张如娇的公关部团队甚至还没来得及开酒庆祝。

他们刚刚在办公室里摆好了庆祝用的香槟,杯子擦得闪闪发亮,准备为昨天的成功干一杯。

小王甚至已经把香槟的瓶盖拧开了,“噗”的一声,白色的气体冒出来,带着香槟特有的、清爽的香气。

然后,热搜榜变了。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变了——香槟还在他手里,白色的气体还在从瓶口冒出来,但他的笑容已经凝固了,像一幅被泼了水的画,颜料化了,线条糊了,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了。

张如娇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手机,开始打电话。“联系各大平台,撤热搜!快!不管花多少钱!”

“张总,撤不了,对方这次太猛了。他们有视频、有录音、有图片、有文件,每一样都是实锤,撤不完的。”

“撤不完也要撤!先撤几个,再想办法!”

“张总,热搜已经……”

张如娇看着手机屏幕,看着热搜榜上的名字,看着那些刺眼的字——“韩振宇儿子非亲生”——她的脸沉了下来,像一盏突然被调暗了的灯。

她手里的手机屏幕在震动,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是媒体的,是股东的,是董事的,是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她看着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没有接。然后她拨通了韩振宇的号码。

“韩董,”她的声音很急,像一个人在跑,停下来喘一口气说的第一句话,“出事了。”

滨海,韩家老宅。

韩父看到相关报道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他午睡起来,坐在书房里,拿起手机想看看新闻——他只是想确认那些已经消失的消息不会卷土重来,他以为他已经可以松一口气了,他以为那些“感觉不好”只是他多想了——他看到了那条消息,看到了热搜榜,看到了张怀仁的照片,看到了那张支票,听到了那段录音。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他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像一个人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但那根稻草正在被水流冲走,他的手在水里,他抓不住它了。

他放下手机,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座机,拨通了韩振宇的号码。

“你马上回老宅。”他说,声音没有起伏,像一个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人。但他的眼神不像天气,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冷得刺骨。

韩振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张如娇站在他面前,手机里还播放着那段录音,他的声音从那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像一个在说“我做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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