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回马一箭（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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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平的手腕还渗着血，白布缠了三层，最外层已经红透；
刘磐的铁脊长枪枪杆凹了一块，他拄着枪，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三个人，个个带伤，可个个都直着腰，望着中军那边的人仰马翻。
主公，
关平策马追到刘备身边，压低声音，父亲那一箭，中了？
中了。
刘备说。
关平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热，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魏延从另一侧靠上来，声音发沉：主公，袁绍中箭，袁军必乱。末将请命，趁乱杀个回马枪——
刘备摇了摇头，袁绍六将都在，回马枪杀不进去。我们的人，伤得太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张飞靠在马上，左臂的白布已经看不出颜色；
关平的手腕渗着血；
魏延的虎口裂着口子；
刘磐拄着枪，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低声道：能活着冲出来，就已经够了。
魏延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末将明白了。
刘备没有回头。
他收剑入鞘，勒住的卢马，望着那片混乱的战场，望着那些疯狂回奔的河北铁骑。
望着那杆还立在烟尘里的字大纛——他缓缓抬起手，大手一挥：
全军听令——撤！
撤往汉中！
这一声令下，残军像退潮一样，猛地脱离了战场。
关羽策马跟上，青龙偃月刀拖在身后，刀锋上还凝着血珠；
张飞、魏延、关平、刘磐各领本部，护着中军，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伤兵被扶上马背，断旗被重新竖起，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哭——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身后那一片乱成一锅粥的袁军大阵里，正有六员河北大将，疯了似的扑向那驾黄金车辇。
他们更知道，那支箭，已经替他们，把这条命换回来了。
刘备喝道，快走！莫回头！
残军如一道洪流，从袁军大阵的侧翼斜斜地切了出去。
袁军的鸣金声还在乱响，没有一军敢追——
他们的大纛倒了，他们的主公中箭了，他们的六员大将，全都在往中军跑。
有袁军骑将远远看见刘备残军突围，勒马欲追，却被身边的袍泽一把拽住缰绳：你疯了？主公主公——主公中箭了！先回中军！
蹄声渐远，烟尘渐散。
刘备坐在马上，没有回头。
他望着前方——
西北方向，是武关，是秦岭，是汉中。
他不知道汉中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知道袁绍是死是活，不知道这五州之主的怒火会烧到哪里。
他只知道，他带着兄弟，活着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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