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六将压境（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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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望着眼前这三人。
关平——那是他的儿子。
小时候他教关平握刀，关平的手太小，握不住刀柄，他就用布条把刀柄缠细了，一寸一寸地教。
如今这个孩子长大了，跪在他面前，说一步不退。
关平的手，还搭在刀柄上。
关羽认得那只手的握法——虎口朝上，腕子绷直，那是他当年教的起手式。
教刀那年关平才九岁，人还没有刀高，练到虎口磨出血泡，也不肯哭一声。
如今这孩子跪在阵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他小时候练刀那样，一步不退。
刘磐——刘表从子，荆州旧将。
文聘战死那一夜，刘磐在襄阳城头哭过。
可今日，他面色沉静，请为先锋，像把那条命，早就放在了案上。
刘磐是文聘的旧识。
文聘战死那夜，刘磐在襄阳城头哭过一鼻子，哭完把眼泪一抹，说：文将军没走完的路，我接着走。
如今他请为先锋，说的正是当时那句话的口气。
魏延——鹿门渡的守将，性子比张飞还烈三分。
这些日子，魏延从没说过软话，可今日他把刀插在地上，说这条命是荆州给的。
魏延眼下的青影很深——鹿门渡弃守这些日子，他大概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他嘴上从不提鹿门，可谁都知道，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今日他拔刀立誓，与其说是表忠，不如说是要把那根刺，扎回对面袁军的阵里去。
关羽的喉咙滚了滚。
他转回身，面向那道烟尘，缓缓拔出插在地上的青龙偃月刀。
刀锋出鞘，晨光在刃口上流成一线银白。
他回头，又看看身后那些排队的将士——不知何时，那些满脸土色的伤兵已经直起了腰。
那些缺口的刀已经被握紧，连靠在车辕上的老卒都扶着车辕站了起来，一双双眼睛，全都望着他。
关羽忽然觉得，心里那团火，不是要熄，是要烧起来了。
他说。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每个人心上，今日，关云长要为大哥，为大家！杀出一条血路。
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千百人齐声应和，声浪卷起烟尘，竟把对面那铺天盖地的压迫，冲开了一道口子。
那一瞬，关羽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虎牢关前，涿郡城外，一呼百应，天下虽大，没有他关云长不敢去的地方。
对面的烟尘，就在这时散了。
袁绍的大军，终于现出了全貌。
当先的，是颜良、文丑。
颜良跨一匹乌骓马，手拄一口虎头大刀。
刀是上好的百炼精钢，刀背厚，刀锋薄，刃口上凝着一层暗红的旧血——那是万山渡断髯之役留下的，是他记了十几天的功勋。
他勒马立在阵前，刀拄鞍前，一双眼隔着两箭之地，死死钉在关羽身上。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个笑，一个猎人看猎物终于落网的笑。
文丑勒马在他半个马身之后。
丈二铁枪斜举，枪尖垂着，枪缨殷红，枪杆上的血槽里还嵌着旧血痂。
他比颜良沉得住气，不笑，也不动，一双眼却像一头盯住猎物的豹子，脊背微微弓着，随时可以弹出去。
二人身后，是数千骑河北铁骑，分列两翼。
骑手一律玄甲玄马，长枪斜举，蹄声如雷，尘土飞扬，把整片旷野踏成了一片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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