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鹿门拉锯战（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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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点头：好。吾有一事，要劳仲业走一趟白河。
说着将水道图铺开，指着白河中段道：此处是袁军粮船必经之路。你率轻舟三十、精卒千人，趁夜溯流而上，见粮船便焚，见辎重便烧——不求大胜，只求疲敌、扰敌、乱敌。若遇伏兵，切勿恋战，全师而退为上。
文聘领命，又问：军师可有什么期限？
诸葛亮摇扇一笑：此番不求一战成事。你走一趟，烧他几船粮，探一探他的虚实，便是大功。至于后事——
他目光一闪，回来之后，再说。
当夜月黑风高。
文聘率三十条轻舟，自汉水转入白河，悄无声息地溯流而上。
白河水浅，袁军粮船行不得快，只能一程一程接力，泊在滩头等纤夫拉挽；
文聘的舟小而轻，恰在这浅水里游刃有余。
子时过后，他摸到一处袁军粮屯——滩上泊着三十余条粮船，岸上堆着如山的粮袋，押粮的军士东倒西歪，都在打瞌睡。
文聘手一挥，三十舟分三路掩上，火把火油齐下，顷刻间粮船齐燃，火光映红了半条白河！
文聘亲自操刀，砍断缆绳，把几条满载粮袋的大船推进河心，堵住下游水道，让袁军想救也救不彻底；
又纵火将岸上粮堆点着，浓烟滚滚，直冲夜空，数里之外都看得见。
袁军大乱，救火的救火，逃命的逃命，哭喊之声震天。
文聘也不恋战，烧完便走，待袁军各营闻讯赶来，白河上只剩一河的残骸与浓烟。
这一把火烧得痛快。
文聘清点人马，竟无一人折损。他回望对岸冲天的火光，心里头一次觉得，军师这盘棋，下得比战场上的刀枪剑戟要深得多。
袁绍闻报，勃然大怒，又急又怕——急的是粮船被焚，怕的是田丰、沮授的话一语成谶。
他连夜催促张合、高览加紧设伏，又令白河沿岸各屯严加戒备，见有异舟，一律射杀。
文聘首战得手，也不贪功，回营休整两日，第三夜再去。
这一回，他的舟队方入白河中段，便觉不对——河道太静了，静得连水鸟都没有一只。文聘久在江汉水面，心头警兆顿生，立刻勒舟不前。
只听得一声，前方水面忽然翻起一道铁索，拦住去路！
与此同时，两岸火把齐明，箭如飞蝗，张合的伏兵自苇丛中一跃而起，呐喊着杀将出来！
文聘大惊，急令舟队后撤。
可那铁索横江，后队又被几条火船堵住退路，一时间前有铁索，后有火船，左右箭雨交加，三十条轻舟被困在河心，进退两难！
文聘此时反倒沉住了气。他在江汉水上长大，这条河的每一道湾、每一条汊，都刻在他的骨子里。
眼看前后无路，他忽然想起少年时撑船走过的一条荒汊——那是白河改道后留下的旧河道，淤塞了二十年，如今只有浅水可通，除了当地老渔户，再无人知晓。
文聘当机立断，一声令下，三十舟舍大道而走荒汊。那汊口隐在苇丛深处，张合的伏兵竟未察觉。
文聘领舟队在荒汊里且战且走，又折了七八条船，好不容易甩脱追兵，钻出汊口时，已是第二日天明。
待张合得报赶到汊口，只看见一河烂泥与苇叶，追之不及。
张合勒马立于滩头，望着那荒汊，眉头深锁——荆州军中，竟有人识得这条连自家斥候都不曾标过的水路？
他隐隐觉得，这条粮道，怕是要不得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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