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惊涛两岸（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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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声音沉得像汉水的夜色，云长战平颜良，公瑾火烧蒋奇——两场胜仗，可我总觉得，袁绍那五十万大军，反倒更近了。
诸葛亮摇着羽扇，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主公所虑极是。颜良未死，蒋奇未灭，袁军主力未损——今日之胜，胜在阵前，不在大局。
袁绍有五十万之众，汉水、长江，他输得起千百回；而我们，输不起一回。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袁绍输得起，他的粮道，可输不起。
文聘那里，该有消息了。
话音未落，门外亲兵来报：军师，文聘将军遣使来报——已探明袁军粮道，屯粮于宛城以南，辎重连绵数十里，护粮之兵不过万余人！
诸葛亮与刘备对视一眼。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却说文丑那夜在鹿门渡前吃了魏延一个暗亏——他亲督前锋偷渡，方至中流，忽然两岸火起，箭如飞蝗，魏延半渡击之，河北军士落水者不计其数。
文丑死战得脱，退回北岸，整整一夜望着南岸灯火，恨得牙根发痒。
帐下有偏将劝他：将军折了一阵，锐气已挫，不如且退，与颜将军合兵，再图渡江。
文丑把铁枪往地上一顿，喝道：某纵横河北十余载，何曾吃过这等亏？魏延鼠辈，只敢偷营放箭，若真个对垒，某一只手也拿翻了他！不退！
文丑当真不退。
他在北岸鹿门山下扎下大营，日日到渡口叫战。
鹿门渡本是汉水一处窄口，两岸相距不过二三百步，平日里只有几条渔船往来；
如今船影尽绝，只剩下两军隔江相望，连江上的水汽里都透着一股兵戈气。
魏延谨守南岸，只在滩头立栅，任他骂得山响，只是不应。
文丑便放筏渡江——每至薄暮，必遣三五十只小筏，载着敢死之士，呐喊着冲过江来；
魏延也不含糊，等筏子到了中流，一声梆子响，岸上弓弩齐发，筏上军士或死或坠，少有能登岸者。
如此三日，文丑折了两三百人，渡口依旧纹丝不动。
最险的是第三夜。
那夜文丑下了血本，放出三十余条大筏，每筏伏弩手数十名，不举火，不呐喊，只趁黑悄悄顺流放下来。
魏延巡营时，借着月光见江面黑压压一片缓缓移动，心头一紧，急令沿岸火箭齐发。
火箭如流星坠江，江面上登时亮起一片火海，弩手们惨叫着跳入水中，筏子烧得吱呀作响，顺流漂向下游。
天亮清点，滩头又添了百余具焦尸；
可魏延这一夜也耗去了三成箭矢。
他守着渡口，最恨的就是文丑这种钝刀子割肉——不疼，却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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