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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轻车简从归金陵 老巷旧院见故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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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是烈的,但入口后有一阵果香回甘。他放下碗,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陪着老仵作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等他出来时,老仵作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头微微歪着,呼吸均匀。萧凡从屋里拿了一条薄毯给他盖上,把蒲扇从桌上拿起来放在他手边,然后轻轻退回厨房那边。

苏芊芊已经在东厢房收拾好了床铺,江淼在西厢房。萧凡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沿着院墙走了一圈,确认门闩都插好了,才走进东厢房。苏芊芊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条一直带在身上的旧帕子,正在擦鞋面上的灰。她看到萧凡进来,把帕子收好,往里面挪了挪:“明天要不要去街上走走?老仵作说巷子口开了家新茶铺,茶叶还不错。”

萧凡在床边坐下:“明天去。”

苏芊芊靠在他肩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腿:“萧凡,你说老仵作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觉得太安静了?”

萧凡想了想:“他习惯了。但我们可以多回来。”

苏芊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照在地面上,把桌角和凳子的影子拉成几道细长的线。她靠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变轻,睡着了。萧凡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躺下,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旧水渍。金陵的夜比剑阁安静得多,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巷口枣树枝叶在风中摩擦的细碎声响。他闭上眼睛,在这片已经不再陌生的安静中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萧凡陪着老仵作去巷口的新茶铺坐了半日。铺子不大,几张竹桌摆在路边,老板是个中年妇人,认识老仵作,泡茶时多给了一小碟花生。老仵作喝了两杯茶,跟旁边几个老邻居下了两盘棋,赢了一盘输了一盘,输的那盘他悔了一步棋,对面老头不乐意,两人吵了几句,然后各自端着茶杯继续喝。萧凡坐在旁边看着,偶尔给他们添水,没有多说话。

下午回到院子时,苏芊芊已经把东厢房的被褥拿到院子里晒了,江淼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食材。萧凡在石桌边坐下,把那坛沙枣酒重新封好,放回屋里,然后走出来坐在竹椅上,把蒲扇拿在手里扇了两下。老仵作从屋里出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萧凡手里的蒲扇,说了一句“扇子拿反了”,然后闭上眼睛晒太阳,没再说话。

回剑阁的前一天晚上,老仵作把萧凡叫到屋里,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旧木匣递给他。匣子不大,比手掌略长,边缘包着铜角,铜色已经发暗。他打开匣盖,里面放着一枚玉佩和一张折好的纸。玉佩是旧的,通体青白色,中间有一道天然裂纹,像是一条细线横穿玉面。纸上的字迹是老仵作自己写的,字很慢,笔画不太稳,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楚。“这是我年轻时候在金陵旧货摊上收的,玉佩不值什么钱,但上面那道裂,我觉得像条路。你拿着。以后要是走得远了,想不起金陵的时候,看一眼就行。”

萧凡接过木匣,把玉佩拿在手里看了一遍。玉佩的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确实像一条蜿蜒的路。他把玉佩放回匣中,合上盖子,收进怀里。老仵作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去睡。萧凡走出屋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木匣放在床头,躺下睡了。

第二天清晨离开时,老仵作站在院门口送他们。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路上小心”,然后站在枣树下看着三人上马离开。萧凡策马走出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老仵作还站在原处,蒲扇拿在手里,没有扇。他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回剑阁的路上,苏芊芊骑在马上,侧过头看了萧凡一眼:“你昨天没睡好?”萧凡说:“睡了。醒得早。”苏芊芊没有追问,把马缰松了一些,让马走得更平稳。江淼跟在后面,包袱里多了一坛沙枣酒和一只旧木匣。走了大约半天,前方出现了剑阁山门的轮廓。欧阳小敏站在山门前,手里拿着那卷巡检记录,看到三人回来,侧过身让开门口:“回来了?南面路线已经排了新的巡检,过几天我去。”

萧凡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江淼。苏芊芊跑过去挽住欧阳小敏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金陵的事,说老仵作养的鸡又胖了,说巷口开了新茶铺,说江淼在金陵买到了便宜又好的干笋。欧阳小敏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萧凡。他没有急着走进院子,站在山门前看了一会儿远处天际那道浅金色裂痕。它还在原处,边缘稳定,光芒均匀,像是一道已经收好的路径,安静地横亘在四界交汇的天空中。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山门,沿着山道朝院子的方向走去。身后,苏芊芊还在跟欧阳小敏说着什么,江淼提着包袱跟在后面。院子里的灯光从院门里透出来,把门前的石阶照出一道暖色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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