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她算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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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茗想了三秒钟：“……反正就是有。”

扛着她的猴子老三嫌弃地颠了颠：“前胸如同后背，瘦了吧唧的，扛着都硌肩膀。”

叶茗羞愤欲绝。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进了个山寨。寨子不大，木头栅栏围了一圈，里头稀稀拉拉的几间茅草屋。

叶茗被丢在地上，络腮胡子蹲下来跟她眼对眼：“行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大当家的压寨夫人了。”

叶茗：“……你们大当家谁啊？”

“我。”络腮胡子咧嘴一笑。

叶茗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这只是开始。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噩耗，寨子门口一阵喧哗。几个山贼推推搡搡带进来一个人——男的，看着十七八岁，长得那叫一个唇红齿白，眉眼精致得跟画出来似的，一身月白长袍虽然蹭了泥，但布料一看就贵。

那少年被绑着手，神色倒还算镇定，就是发髻歪了，一缕头发垂在脸侧，衬得他更像个落难的仙子。

叶茗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嚯，长这样也来当山贼？第二反应是：不对，他跟我一样是被绑的。

络腮胡子站起来，打量那少年两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当祭品，下个月十五祭山神。”

少年脸色没变，只说了一句：“我劝你们放了我，我师父会来找我的。”

络腮胡子哈哈大笑：“你师父来了正好一块儿祭！”

于是叶茗和这位少年被一左一右地丢进了马厩里。

马厩，字面意义上的马厩。地上铺着发黑的干草，角落里堆着马粪，三匹马正站在他们头顶上方嚼草料，时不时喷个响鼻。

叶茗被绑着手脚搁在草堆上，闻着那股混合了马尿、汗臭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年发酵味儿，胃里一阵翻涌。

她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找个味儿稍微小点的地方。挪了两下，碰上了那个少年。少年比她先到一步，已经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墙坐着了。

叶茗打量他一眼，忍不住开口道：“喂。”

少年抬眼。

“你觉不觉得，”叶茗扯了扯嘴角，“好歹一个压寨新娘一个山神祭品，就把咱俩这么不讲究地丢马厩里，这帮土匪是不是太没格调了？”

少年沉默了一息，认真想了想，说：“确实。起码应该分开关。”

“对吧！”叶茗来劲了，“我一路上还想着，怎么也得有个像样的牢房吧？铁栏杆那种，哪怕木头栅栏也行，地上铺点草。结果直接把我扔马厩里——”

“呵。”一声冷笑从马厩外头传进来。

叶茗扭头。一个瘦了吧唧的山贼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桶水，应该是来喂马的。

那人听见她的话，放下桶，一脸“就你俩还想进牢房”的表情，抬起手指往前边一指。

叶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马厩前面是一排矮棚，再往前是个用石头垒的圈。她眯眼仔细一看，那圈里还真有人。不止一个。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全是女的，个个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但仔细看五官，竟然都挺标致。

“看见没？”那山贼用大拇指比了比，“那边，猪圈，一号到五号。去年绑来的，都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小美人。我们大当家说了，得按品相排队。长得越好的越靠前，猪圈排满了才轮到马厩。”

叶茗：“…………”

山贼又指了指叶茗：“你，暂时还排不上号，不过那些新娘子撑不了多久，明年的今日说不定就轮到你了。”然后指着那个少年：“你，祭品，本来该关柴房的，但柴房堆粮了，将就一下吧。”

叶茗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就没有好一点的地方吗？”

山贼认真想了想：“换茅房？茅房太小，塞不下两个人。你要是嫌马厩味儿大，可以跟一号猪圈那位商量商量换换。”

“不了不了，”叶茗连连摇头，“马厩挺好，通风，采光也好。”

山贼提着桶走了。

马厩里安静了两息，旁边传来一声笑。叶茗扭头看那少年，少年抿着嘴，肩膀在抖，显然是在忍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少年咳嗽一声，收了笑，正经脸，“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你这时候还有心思觉得我有意思？”叶茗瞪他，“你下个月十五要祭山神了！祭山神懂不懂？就是把你绑在石头上，搞不好还要开膛破肚！”

少年歪了歪头：“你下个月要嫁给那个络腮胡子了。”

叶茗：“…………”

两人对视一眼。少年嘴角又翘起来了。

叶茗把脸扭开，盯着马厩顶上的稻草看了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会打架吗？”

“略懂。”

“那咱俩跑吧。”

“怎么跑？”少年动了动被绑着的手腕，“这可是捆仙绳，我试过了，挣不开。”

叶茗扭了两下身子，绳子果然纹丝不动。她叹了口气，后脑勺往墙上一靠，心想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先是被迫围观月朗芝和叶曦甜甜蜜蜜，然后总是想起居有名的那一眼，看得人心里发堵。现在又被绑进土匪窝当压寨新娘。

这都不算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位同样被绑着的美少年——还得跟一个祭品关一个马厩，连个单间都混不上。

“你说，”叶茗又开口了，“这帮土匪怎么这么能打呢？”

早知道那络腮胡子这么厉害，她才不会莽上去！

少年点头：“确实，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能英雄救美，铲奸除恶来着。”

叶茗忍不住连连作呕。

“这马厩味儿太大了，”叶茗的脸皱成一团，“你看看那边那匹马，它刚拉了一泡——”

“我闻到了。”

“你闻到了你还坐这么稳？”

“不然呢？”少年无奈地看她一眼，“我站起来也还是臭的。”

叶茗被他噎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就在这时，马厩门口又传来脚步声。刚才那个山贼回来了，身后跟着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往里头扫了一眼，见俩人老老实实蹲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没闹事就好。明天给你们送点好的，压寨夫人和祭品嘛，不能饿瘦了。”

叶茗趁机问：“你们这寨子到底多少人？就这几个？”

络腮胡子挠了挠下巴：“加上我，一共七个。”

“七个？”叶茗眼睛亮了，“才七个？你们七个人就敢在青峰宗势力范围里拦路抢劫？”不怕一不小心抢到个化神，阴沟里翻船被人灭了。

络腮胡子不乐意了：“七个人怎么了？七个人占了这个山头三年了，那些官府、宗门来了三趟都没剿掉，你知道为啥吗？”

“为啥？”

“因为我们跑得快。”

叶茗：“……”

络腮胡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转身走了。叶茗靠回墙上，叹了口气。

这地方虽然破，但包吃包住，虽然吃的是馊饭，住的是马厩，但好歹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看月朗芝和叶曦秀恩爱，不用强迫自己做任务。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行不行。她狠狠摇了摇头。好歹是个快穿局员工，死也得死在辞职信批下来之后。

旁边那少年看她一脸苦大仇深地摇头，终于忍不住了：“你叫什么名字？”

“叶茗。你呢？”

“沈清辞。”

“沈清辞，”叶茗念了一遍，“名字挺好听。会写辞职信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辞职信？”

“算了，问你也白问。”叶茗放弃了，把后脑勺往墙上一磕，闭了眼，“睡觉睡觉，明天再说。反正跑也跑不掉，臭也臭不死。”

沈清辞看着她，笑了一声，也闭上了眼。

马厩里安静下来，只有三匹马嚼草料的声音，和远处猪圈里传来的一声微弱的“救命啊”。

叶茗没睁眼，嘀咕了一句：“这地方，明年今天怕是要多两个坟头。”

沈清辞没接话，嘴角弯着，眼里却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