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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黑暗中挣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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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陈长生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他是不抽烟的,从来都是。

父亲抽烟,他从闻着烟味长大,发誓绝不碰这玩意儿。

可现在,他手里夹着一根从父亲烟盒里拿的烟,点燃了。

第一口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尼古丁涌入肺部,带来短暂的眩晕感。

据抽烟能缓解压力,可为什么他越抽,心里越堵得慌?

楼下的区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对面楼的窗户里,有的已经黑了,有的还亮着灯。

那些亮灯的窗户后面,是不是也有像他一样的中年人,正在为父母、为孩子、为房贷车贷发愁?

他才三十五岁。按照现在的平均寿命,他的人生才过了一半。

可这一半的人生里,他好像一直在奔跑,读书时奔跑着考大学,工作时奔跑着升职加薪,结婚后奔跑着买房买车生孩子。

他以为跑到某个地方就能停下来喘口气,却发现前面永远是新的跑道:孩子上学,父母养老,自己生病……

现在父亲倒下了。

不,不是倒下,是父亲自己选择了退场。

为了不拖累他,为了这个家还能维持下去,父亲选择了“保守治疗”,一个听起来体面,实则残酷的词。

手机亮了,是李静发来的微信:“睡了吗?”

他回:“马上。”

又一条:“长生,对不起。白天我太激动了。我知道你难受。”

他看着这条消息,鼻子发酸。他该什么?“没事,我理解”?可他不完全理解。

或者,他理解妻子的顾虑,但无法接受那个“不治”的选项。

可如果治,钱从哪里来?

亲戚?亲戚们条件也一般,借个三万五万顶天了,而且都是要还的。

网贷?高利贷?那更是无底洞。

房子……妻子得对,房子卖了,孩子上学怎么办?

而且现在的房价,他们这套房挂九十万,真能卖出去吗?

卖出去还了贷款,还能剩多少?租房子一个月又要一两千……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时候的一件事。

大概七八岁吧,他想要一个变形金刚,很贵,要五十块钱。

当时父亲一个月工资也很低。

他没敢开口,但父亲看出来了,什么也没,第二天就把变形金刚放在了他床头。

现在,父亲想要活下去。他拿什么给父亲?

阳台上,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像困兽的眼睛。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不知道又是哪个家庭,在今夜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陈长生掐灭烟,站起身。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那些EXCel表格,还要在领导面前挤出笑容,还要在客户面前耐心解释,还要在下班路上想:今天给父亲买点什么有营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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