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7章 黎明前的暗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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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撒哈拉回来后的第三天，毕克定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信息过载”。

神启卷轴解锁第三层权限之后，人脉数据库从原先的“精英网络”直接扩展到了覆盖全球七十亿人的实时档案。这意味着他只要在脑海中锁定一个名字，这个人的全部信息——出生记录、教育背景、财务状况、社交关系、通话记录、实时定位——就会像瀑布一样倾泻进他的意识里。

最开始的两天，毕克定几乎没法睡觉。

闭眼就是数据流。睁眼还是数据流。

走在迪拜塔一百二十八层的私人套房里，他看着地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每一个亮着灯光的窗口里住着什么人、做什么工作、银行账户里有多少余额、昨天跟谁打过电话。这座城市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堆钢筋水泥的集合体，而是一张由八百万人编织成的巨大数据网。

每个人都是网上的一个节点。

每个节点都在不停地产生数据、交换数据、消耗数据。

而毕克定，是这张网上唯一能俯瞰全局的蜘蛛。

“你需要休息。”

笑媚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从地球联盟商会的筹备会议上脱身，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还没来得及换，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毕克定，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地窗边上，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瘦了。”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在沙漠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回来之后就没正经睡过觉。”

毕克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让他的精神稍微集中了一些。他靠在窗框上，跟笑媚娟面对面站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一天，不是我们在选对手，而是对手在选择要不要把我们当对手——我们该怎么办？”

笑媚娟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她跟毕克定认识了这么久，从最初在酒会上针锋相对，到后来并肩作战对付孔雪娇和那帮老牌家族，再到一起创建地球联盟商会，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了。但这句话，她还是没听懂。

“人话。”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双臂环抱，摆出一副“老娘今天非要问清楚”的架势。

毕克定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再大的事，到了她面前也得先过逻辑这一关。不搞清楚前因后果，她绝对不会被任何宏大的叙事吓住。这正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也是他选择把真相第一个告诉她的原因。

“我们在撒哈拉找到的能源核心，”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六棱柱晶体，放在掌心里递过去，“已经确认是星际流亡者母舰的能量源残片。卷轴解锁之后，我获得了两个新信息。”

笑媚娟接过晶体，借着地窗外的城市灯光打量着它。晶体内部的蓝色光焰仍在跳动，四秒一次的脉冲规律而执着，像一个永远不会停歇的心脏。

“第一个信息，”毕克定伸出一根手指，“能源脉冲装置的设计图已经解密，我们可以在地球上量产。这种装置产生的能量相当于一座型核电站，但不需要核燃料，不需要冷却系统，体积只有一辆卡车大。”

笑媚娟的瞳孔微微放大。作为商界精英，她立刻算出了这笔账——全球能源市场每年价值数万亿美元，如果这种装置真的能量产，整个行业的游戏规则将被彻底改写。石油、天然气、煤炭、光伏、风电……所有现有的能源体系都将在一夜之间过时。

“第二个信息呢？”她压下心中的震撼，冷静地问。

毕克定伸出第二根手指，停顿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一支身份不明的舰队，正在接近太阳系。预计抵达时间——十七个月。”

地窗外，迪拜的夜色依旧璀璨。棕榈岛上的灯光像一串珍珠项链铺在海面上，远处的帆船酒店在激光秀中变幻着色彩。这座城市的每一盏灯都在告诉世人：人类文明正处于最繁华、最自信的时刻。

而毕克定刚才的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这份繁华与自信之上。

笑媚娟握着晶体的手收紧了一些。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没有“你在开玩笑吧”——她只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把晶体还给毕克定，端起窗台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

“十七个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够做什么？”

“够我们准备迎客。”毕克定把晶体收回口袋，转身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台，“或者，够我们在客人破门而入之前，把家里的桌椅板凳重新摆一遍。”

他打了个响指。

投影台上方亮起了一个三维地球模型。这是卷轴解锁后获得的新功能——全息交互界面，可以直接将卷轴数据库中的信息以可视化的方式呈现出来。地球模型缓缓旋转，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卷轴人脉网络中的一个关键人物。

“目前地球上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两个人——你和我。”毕克定双手撑在投影台边缘，目光穿过悬在半空中的蓝色地球，在笑媚娟脸上，“接下来的十七个月里，我们需要做四件事。”

他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地球模型缩到一侧，空出来的区域浮现出四个图标。

“第一，量产能源脉冲装置。我们需要足够的能源储备来应对任何可能的情况。舰队如果是朋友，能源是我们谈判的筹码。如果是敌人，能源是我们反击的弹药。”

“第二，整合全球供应链。十七个月后，无论发生什么，地球上的物资流通不能断。我需要地球联盟商会在半年内覆盖所有主要经济体，建立起一套独立于各国政治体系之外的物流和制造网络。”

“第三，组建星际防御力量。地球上现有的军事力量——核武器、导弹、战斗机——面对一个有能力进行星际航行的文明，基本等于原始人的长矛。我们必须利用能量脉冲装置和其他解锁的超科技，从头建立一支能打星际战争的军队。”

他停了一下，点开第四个图标。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保密。”

笑媚娟挑了挑眉。

“你想想，”毕克定直起身，绕过投影台走到她面前，“如果现在把‘外星舰队正在接近地球’的消息公布出去，会发生什么？”

笑媚娟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出了答案：“全球恐慌。金融市场崩盘。各国政府进入紧急状态。社会秩序瓦解——不用等舰队到达，人类自己就会先把自己搞死。”

“不仅如此。”毕克定，“恐慌状态下，没有哪个国家会愿意把资源交给‘地球联盟商会’这样一个新生的跨国组织。他们会各自为战，各扫门前雪，结果就是被各个击破。所以保密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确保我们能整合资源做该做的事。”

他站在笑媚娟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一步。全息投影的蓝光映在两张脸上，把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照得纤毫毕现。

“所以，”笑媚娟直视着他的眼睛，“你需要我做什么？”

毕克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这个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跟他针锋相对、在无数次危机中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她不是那种会躲在男人身后的类型，也不是那种会被“拯救地球”这样宏大的叙事冲昏头脑的理想主义者。她是一个商人，一个精于算计、理性至上的商人。

而他现在需要的，恰恰是一个理性的人。

“我需要你担任地球联盟商会的执行会长。”毕克定，“全权负责第二件事——整合全球供应链。你的商业人脉、谈判能力和执行力，是这个位置上最合适的人选。”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一只手。

“成交。”

毕克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力道却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还有一件事，”笑媚娟抽回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投影台边上，“在你搞什么星际防御之前，先把你在地球上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毕克定低头一看，是一份商业情报。

情报首页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那是一头盘踞在美洲大陆上空的秃鹫，双翼展开，利爪下握着一把剑。这个标志在商界无人不知：秃鹫基金。

秃鹫基金，全球最臭名昭著的恶意收购基金。他们的商业模式很简单：寻找有价值但陷入困境的公司，用各种手段打压其股价，然后低价收购、分拆出售，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后扬长而去。几十年来，从底特律的汽车工厂到东南亚的橡胶园，从巴西的铁矿到东欧的银行，被秃鹫基金吞噬的企业不计其数。

而现在，他们的目光在了毕克定身上。

“三天前，秃鹫基金成立了一支专项做空基金，规模超过两百亿美元。”笑媚娟翻开情报，指着上面的一行行数据，“目标很明确——狙击你在全球范围内的资产。他们的逻辑是：你的崛起速度太快，根基不稳，只要同时攻击你的多个关键资产，你的现金流就会断裂，然后整个商业帝国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塌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