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0484章 剥栗子的手也会抖(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让我别恨你。”林微言抬起头,眼睛已经不那么红了,但眼角还湿着,“她说,沈砚舟这个人,看起来精明,其实最不会为自己活。”

“她也把我想得太好了。”沈砚舟摇头。

“她说的对不对,我自己会看。”林微言说。她放下保温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沈砚舟,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沈砚舟愣了一下。

林微言伸出右手,认真地看着他:“你好,我叫林微言,古籍修复师。喜欢旧书,喜欢桂花,喜欢剥了壳的栗子。”

沈砚舟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凉,他的掌心温热。两只手在桂花香里交叠了一瞬,像两本书在风里轻轻碰了一下书脊。

“你好,我叫沈砚舟,律师。”他说,“喜欢工作,喜欢下雨天,喜欢给一个人剥栗子。”

林微言想笑,又想哭。她把手抽回来,转过身,朝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我明天下午去陈叔那里收书。你要是有空,就来帮我搬。”

沈砚舟站在桂花树下,阳光已经从他肩头爬到了脸上。他笑了一下,说:“有空。没空也挪出空。”

林微言没再回头。她抱着保温袋,走进巷子里。脚步轻快了些,像踩在一首多年没哼的歌上。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青灰色的,像一只从旧书里飞出来的鸟。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那包栗子还在石凳上,油纸被风掀开一角,里面还剩几颗,金灿灿的,像被遗忘的小太阳。他走过去,把油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然后他抬头,看了眼那棵桂花树,轻声说了句:“谢谢。”

树不说话,只把几朵桂花摇下来,落在他肩上。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两个人在巷子的两端越走越远,可那棵桂花树,像一枚被按在书页里的书签,把这一刻稳稳地夹在了时光里。

那天晚上,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台灯亮着,光像一小片暖黄的湖。她把那本旧《花间集》打开,翻到扉页。擦痕还在,像一道浅淡的疤。她拿出调色盘,又取了一支极细的笔,在砚台里轻轻蘸墨。

她没写字。

她只是沿着那道擦痕,用清水和极淡的浆糊,把翘起的纸纤维一点一点压平。动作轻得连呼吸都放慢了。像在给一道旧伤做最后的清创。

“书有裂,我来补。”她低声念了一句,又像自言自语,“心有隙,谁来填?”

窗外下起了细雨。雨点打在窗棂上,像有人轻轻回答。

第二天下午,天晴了。

林微言到陈叔店里时,沈砚舟已经在了。他穿了件普通的灰色T恤,边乐呵呵地指挥:“左边往上抬,对,往左,你手没劲啊?还律师呢。”

林微言走过去,陈叔看见她,眼睛一眯:“来了。正好,今天你们帮我去城西老周家收书。他那批东西堆了半年了,再不去,他婆娘要论斤卖给收废纸的。”

沈砚舟把门板靠好,转头看林微言,笑了一下。林微言也看他,突然发现他今天没戴眼镜。以前他读书时偶尔戴副细框眼镜,显得斯文,现在摘了,那双眼在日光下更深,像两潭被风吹动的水。

“走吧。”林微言说。

陈叔从柜台里拿出两个大号帆布袋,递给他们:“装满了就回来。老周家那条巷子不好找,让砚舟开车。”

沈砚舟点头,带着林微言往巷口走。车停在路边,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车身上溅着些泥点,像是从哪个远地方开回来的。

“你的车?”林微言问。

“借的。”沈砚舟拉开副驾门,等她坐进去,“我回国没多久,还没买车。”

林微言坐进车里,车里很干净,有股淡淡的雪松味。中控台上放着一盒红梅烟,没拆封。她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师父爱抽红梅。”她忽然说。

沈砚舟发动车子,沉默了几秒:“你也记得。”

“怎么不记得。他以前来图书馆借书,身上总有烟味。”林微言侧过头看窗外。车开起来,老城区的街景像一幅慢慢展开的长卷,灰墙、梧桐、骑自行车的人,都往后退去。

“我师父去年走了。”沈砚舟说,“心梗,夜里没救过来。”

林微言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快速掠过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像一张老照片。

“他走之前,把我叫到床边。”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噪盖过去,“他说,砚舟,你哪都好,就是太轴。喜欢的东西,要自己去追,别等别人递到你手里。”

林微言没说话。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所以你就追来了书脊巷。”她说。

“嗯。”沈砚舟承认得很干脆。

车拐进一条窄街,两旁全是卖旧货的小店。有家店门口摆着一箱子旧书,老板正蹲在门口吃面。沈砚舟把车靠边停好,两人下车。城西老周家就在这条街后面,一条更窄的巷子里。

巷子很旧,墙根下生满青苔。沈砚舟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她。林微言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巷子太窄,有时他停下来让她先走,两人的手背偶尔擦过,又迅速分开,像两片被风偶尔掀起的书页。

老周家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满院子堆着书。旧书混着纸箱、麻绳、旧杂志,散发出浓重的霉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先是一愣,然后朝沈砚舟点点头:“陈叔的人?书都在东屋,自己挑。”

东屋的门一开,霉味更重。阳光从破了洞的窗纸照进来,照得灰尘像金色的雪。靠墙堆着几十捆旧书,有些已经潮得粘在一起。林微言蹲下来,像入了宝山,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沈砚舟站在门边,看着她。阳光落在她后颈上,细小的绒毛泛着光。她伸手解开一捆书上的麻绳,动作又轻又慢,像在给一个沉睡的老人松绑。那专注的样子,和当年在图书馆里一模一样。

“这本还能救。”她拿起一本破了皮的石印本,吹了吹灰,小心放进帆布袋里。

沈砚舟也蹲下来,学她的样子,把书一本本翻看。他不专业,只看书名和品相,偶尔问一句“这本能要吗”。林微言就凑过来看一眼,说“能”或“不能”。两人的头靠得近了,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皂香。沈砚舟喉结动了动,没敢再靠近。

收了大半袋,林微言忽然停住。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脱落,只剩一层绵纸包着。她翻开第一页,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怎么了?”沈砚舟问。

林微言没回答。她把书递给他。沈砚舟接过去,低头一看。那是一本手抄的小册子,扉页上写着“花间集补遗”五个字,字迹清秀。再翻一页,是一张极小的工笔画,画着两个人坐在一棵桂花树下剥栗子。笔触细腻,连桂花的花蕊都点得清清楚楚。

“这画……”沈砚舟喉咙发紧。

“是我画的。”林微言说,“大四那年,我画着玩的。后来不知怎么丢了。”

沈砚舟低头看那幅画,画里的女孩穿着青灰色长衫,男孩穿着白衬衫。和今天,和现在,和这五年的日日夜夜,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在这里。”他说。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笑了。阳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得满屋灰尘都在跳舞。那些旧书在光里沉默地呼吸,像一些被时间遗忘的魂。

“沈砚舟。”她叫了他一声。

“嗯。”

“这本书,我要带回去修。”她说,“修好了,就放在书脊巷的展览角。不卖了,也不捐了。就放在那儿,让所有人都看看。”

沈砚舟合上册子,把它轻轻放进帆布袋,像放一个易碎的梦。

“好。”他说。

院子里有风吹过,吹得满墙的爬山虎沙沙响。巷口有人在喊“收旧书”。那声音拖得老长,像从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飘过来,又慢慢飘远。

两人抬着满满两袋书从东屋出来。陈叔打来电话,问收了多少。林微言笑着说:“够您店里卖半年了。还有一本,我私藏了。”

陈叔在电话那头笑骂:“你这丫头,又看中什么宝贝了?”

林微言看了眼身旁的沈砚舟,轻声说:“我丢了很久的东西,今天找回来了。”

电话挂断。风从巷子那头吹过来,把地上的旧报纸和桂花香搅在一起。沈砚舟拎着两袋书,走在她身边。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支并排写字的笔,在青石板路上慢慢移动。

林微言忽然伸手,从沈砚舟外套口袋里掏出那颗他剥好却没送出去的栗子。那颗栗子已经凉透了,表面沾着一点桂花瓣。她把它放进嘴里,慢慢嚼。

“甜的。”她说。

沈砚舟偏头看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整条巷子都染成暖金色。那些旧书、旧事、旧时光,都在这温柔的颜色里,慢慢融成了同一种味道。

那是栗子的甜,桂花的香,和雨水洗过的旧书页,在风里翻动的细响。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灵异恐怖相关阅读: 网游之死亡江湖 针锋相对之战场 让你当搅屎棍,你整顿了娱乐圈? 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 重生房地产企业当高管 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宇智波赤石之旅 抗战:接个电话,我竟成团长了? 风暴眼 神启卷轴:我,全球财团唯 重生77,空间在手,娇妻我有! 你出轨我改嫁,但你跪下哭什么? 马伏山纪事 农家闲散人 我,奉化黄埔系,升职快点很合理 我的病娇机械妻 半岛:和金泰妍传绯闻后开始爆火 赛车娘世界:我有神级改装词条! 让你当兵娶媳妇,你征服女帝? 补天者林灿 巫师:从零开始打造魔像军团 高二分科,我选校花也选亿万身家 重生60年代,打猎养家踹村花 侮辱师父,纯阳圣体纵横世间 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我的江湖岁月 带着手机重生,目标科技教父 边疆杀戮成神,我打爆学院天骄! 官梯:从选调生开始问鼎权力巅峰 边缘:从鼠娘开始的兽娘收集游戏 震惊!须菩提祖师竟是玉皇大帝? 王东 诸天美食,从获得宝石肉开始 浪子江湖笑狂沙 阿姨,你女儿的债我先收点利息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权力巅峰:从基层民警开始 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山雨蛟 我,纨绔世子,开局征服太子妃! 我能修改自己的剧本 重生1972长白山之救赎 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 成万界清洁工后,我为蓝星开天门 火影之这个忍者不科学 合理上位 我在游戏里炸沉了一艘米国航母 被分家不怕,带上爹娘弟弟进深山 快穿女配:你们的男主归我了 盗笔:炮灰爸妈支棱起来了 直播冒险:开局探寻尼斯湖水怪 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联盟:教育LPL,我义不容辞 骗我投个好胎?行,你们别后悔! 1848大清烧炭工 重生年代:我怎么多了三个前妻 金山寺旁的地仙 木叶宇智波,开局硬杠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