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0180章 有些东西从未丢失(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书脊巷的秋天是从巷口那棵老槐树开始的。

叶子还没黄透,但边缘已经泛起一圈焦糖色的卷边,像是被谁用火慢慢烤过。早晨的雾气散得比夏天慢了半拍,阳光要磨蹭到八九点钟才能彻底穿透枝桠,把斑驳的光影洒在青石板路面上。

陈叔照例是巷子里起得最早的人。

他的旧书店“故纸斋”六点半就开了门,门板卸下来靠在墙边,露出里面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架上的书大多是泛黄的旧版,书脊上的字有的已经褪成了淡金色,但每一本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像一排穿了旧衣裳但洗得很体面的老人。

林微言从巷子深处走出来的时候,陈叔正蹲在门口给一摞新收的旧书掸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青的下眼睑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又低下头继续掸他的灰。

“陈叔早。”林微言在他门口停了一步。

“早。”陈叔把一本民国版的《花间集》翻过来,用软毛刷轻轻扫过书脊上的灰尘,“昨晚又熬夜修书了?”

“嗯。顾老师那本《乐府诗集》的虫蛀比预估的严重,补纸选了三种都不太满意,试到凌晨两点才定下来。”

“修书如修心,急不得。”陈叔放下刷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芝麻烧饼,刚出炉的,拿着路上吃。”

林微言接过烧饼,纸包还烫手,芝麻的焦香混着面饼的麦香从纸缝里钻出来,在清冽的晨风里格外分明。她低头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开,芝麻粒簌簌地往下掉。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

“那当然,老刘家的烧饼,我排了二十分钟队。”陈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昨天晚上有人来找过你。”

林微言咀嚼的动作停了一拍。

“……谁?”

“还能有谁。”陈叔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今天的天气不错,“在你工作室门口站了大概一刻钟,没敲门,就走了。我隔着窗户看见的,没出去打招呼。”

林微言没有话。她把剩下半块烧饼重新包好,动作很慢,油纸的四个角对折得整整齐齐,像在修书时叠补纸一样仔细。

“他手里拿了个盒子。”陈叔补充了一句,“不大,巴掌大,深蓝色的。”

林微言的手指在油纸的折痕上按了按,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陈叔,我先去工作室了,今天约了客户。”

“去吧。”陈叔重新蹲下去,继续掸那本《花间集》上的灰。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年轻人啊。”

声音里一半是感慨,一半是心疼,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过来人的了然。

书脊巷的早晨在陈叔的嘟囔声里恢复了安静。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了两片,打着旋儿在青石板路面上,恰好盖住了一个浅浅的脚印。看脚印的尺寸和深度,是个成年男人留下的,方向正对着林微言工作室那扇墨绿色的木门。

工作室里,林微言反手关上门,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门边的穿衣镜里映出一个瘦削的身影。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臂中段,露出左手腕上一道浅淡的疤痕——是修书时被裁纸刀划的,已经好了,但痕迹还在。头发用一支木簪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下颌线条格外柔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剩下的半块烧饼放在玄关的矮柜上,然后弯腰换鞋。换鞋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矮柜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丝绒质地,巴掌大,没有包装纸,没有缎带,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像是它本来就该在那里一样。盒子的边角略微有些磨损,丝绒的绒毛在灯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显然不是新买的东西,而是被人放在抽屉里保存了很久。

林微言的手悬在盒子上方,指尖离丝绒表面只差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却迟迟没有下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是一种不太规律的、带着某种预感的速度。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盒子。

很轻。轻得像是里面什么都没装。

盒盖打开的瞬间,晨光恰好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盒子内部的衬布上。深灰色的绒布中央,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袖扣。

银质的底座,表面刻着极细的六角星芒纹路——那种纹路她太熟悉了,是古籍修复中用来加固书脊的一种传统纹样,叫“星芒锁”。她以前画过很多次,在修书方案的草图上,在给学徒做示范的白纸上。每一根线条的走向、每一个交点的角度,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枚袖扣上的星芒纹,刻得和她画的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在袖扣的背面。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从银质底座上歪歪扭扭地斜过去,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蹭了一下。这道划痕的位置、长度、角度,她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

因为这道划痕,是她弄的。

五年前的那个下午,沈砚舟把这枚袖扣别在衬衫袖口上,她凑过去看上面的纹路,手里还捏着一把刚磨好的裁纸刀。她伸手去摸袖扣的表面,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刀,刀尖在银面上轻轻一划,留下了一道细痕。

她当时心疼得不行,沈砚舟却笑了,:“正好。以后看到这道痕,就会想起是你弄的。”

那枚袖扣是他二十岁生日时定做的。他画了图纸,找银匠打了两枚,一枚给自己,一枚给她。给她的那枚别在她最喜欢的那件藏青色外套的翻领上,五年前分手的时候,她把它摘下来,连同一箱旧书,托陈叔还给了他。

她以为他早就扔了。

可是现在,这枚袖扣好好地躺在她掌心里,带着那道五年前的划痕,像是时间从来没有流逝过。

林微言把袖扣翻过来。背面靠近扣针的地方,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暗色痕迹。她凑近了看,不是锈,也不是磨损,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银质表面被汗水和时间反复浸润之后形成的那种颜色。只有长时间被人用手指摩挲、反复拿起又放下、放在掌心里握得太紧太久,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她的拇指在那块暗色上轻轻擦过。

擦不掉。五年的时间已经把它渗进了银子里,就像有些东西渗进骨头里,想拿也拿不出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枚袖扣本来不应该在这里。昨晚陈叔,沈砚舟在她工作室门口站了一刻钟,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盒子,没敲门就走了。也就是,他来了,把东西留下了,但是——他怎么进来的?

林微言抬头看向工作室的门锁。那把黄铜色的老式弹簧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过的痕迹。她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窗户,窗户也从里面锁得严严实实。

她回到玄关,重新审视那个深蓝色的盒子。盒子,没有发现。便签纸是最普通的米白色,上面只用黑色水笔写了一行字,笔迹是熟悉的——

“当年多配了一把钥匙,忘了还。”

没有署名。

林微言捏着那张便签纸,指节慢慢收紧,纸的边缘被捏出了一道细细的褶皱。五年前,这间工作室的钥匙一共有三把。一把在她这里,一把在当时的房东那里,还有一把——她给了他,因为他过,他喜欢在她不在的时候来这里等她,坐在靠窗的那把旧藤椅上,翻一本古籍摹本,等她回来的时候,推开门就能看到他的笑脸。

分手的时候,她把他的东西都还了。书、衣服、那枚星芒纹的袖扣、他送她的第一本《花间集》摹本。她以为她把所有的联系都切断了,断得干干净净,像一个修书匠裁剪多余的纸边一样,一刀下去,不留毛边。

可是他保留了一把钥匙。

而且保留了五年。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袖扣。银质的光芒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星芒纹的线条清晰如昨。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故纸斋书架间,沈砚舟问她借《花间集》摹本时过的那句话——“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东西。”

她当时没有追问他想确认什么。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灵异恐怖相关阅读: 网游之死亡江湖 针锋相对之战场 让你当搅屎棍,你整顿了娱乐圈? 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 重生房地产企业当高管 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宇智波赤石之旅 抗战:接个电话,我竟成团长了? 风暴眼 神启卷轴:我,全球财团唯 重生77,空间在手,娇妻我有! 你出轨我改嫁,但你跪下哭什么? 马伏山纪事 农家闲散人 我,奉化黄埔系,升职快点很合理 我的病娇机械妻 半岛:和金泰妍传绯闻后开始爆火 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赛车娘世界:我有神级改装词条! 让你当兵娶媳妇,你征服女帝? 补天者林灿 巫师:从零开始打造魔像军团 高二分科,我选校花也选亿万身家 重生60年代,打猎养家踹村花 侮辱师父,纯阳圣体纵横世间 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我的江湖岁月 带着手机重生,目标科技教父 边疆杀戮成神,我打爆学院天骄! 官梯:从选调生开始问鼎权力巅峰 边缘:从鼠娘开始的兽娘收集游戏 震惊!须菩提祖师竟是玉皇大帝? 王东 诸天美食,从获得宝石肉开始 浪子江湖笑狂沙 阿姨,你女儿的债我先收点利息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我本凡卒铸青锋,背剑斩尽天上人 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权力巅峰:从基层民警开始 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山雨蛟 我,纨绔世子,开局征服太子妃! 我能修改自己的剧本 重生1972长白山之救赎 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 成万界清洁工后,我为蓝星开天门 火影之这个忍者不科学 合理上位 我在游戏里炸沉了一艘米国航母 被分家不怕,带上爹娘弟弟进深山 快穿女配:你们的男主归我了 盗笔:炮灰爸妈支棱起来了 直播冒险:开局探寻尼斯湖水怪 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联盟:教育LPL,我义不容辞 骗我投个好胎?行,你们别后悔! 1848大清烧炭工 重生年代:我怎么多了三个前妻 金山寺旁的地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