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7章 藏经阁里没有经书只有子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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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旧址在江城北郊的云雾山上。

是旧址，其实就是一片废墟。青云宗当年是江湖上数得着的大门派，鼎盛时期门徒过千，在云雾山上盖了一片恢弘的建筑群，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香火旺盛得山顶的云雾都被熏成了青灰色。后来门派凋零，弟子四散，剩下的几间破殿在十几年前一场大火里烧了个干净，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山门上的匾额也掉下来了，碎成了三块，字迹早已模糊不清。附近的村民这地方不吉利，夜里经常能听见风声像人在哭，所以白天都很少有人来，更别提晚上。

但今夜不一样。今夜废墟里有光。

陆峥把车停在山脚下一片废弃的采石场里，熄了火，关了车灯。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摸出两样东西——一把消音手枪，一个夜视望远镜。手枪是马旭东改过的，枪管缩短了一截，更容易藏在衣服里，弹匣容量从十二发扩到了十五发。陆峥把枪别在腰后，动作很快，快到夏晚星只看见他的手腕翻了一下，枪就不见了，像是变戏法一样。她见过他在靶场练枪——从拔枪到瞄准到击发，最快纪录是一点三秒。一点三秒，她连靶子都没看清，他已经打完了三发，弹着点全部集中在靶心的一个硬币大的范围内。马旭东当时看着靶纸，了句“你这速度不叫拔枪，叫变魔术”。陆峥把靶纸撕下来折好装进兜里，没一句话。

现在他把夜视望远镜举到眼前，透过车窗朝云雾山的方向望去。通往青云宗旧址的盘山路上有两道车灯光柱在移动，不是普通轿车——车灯间距太宽，光束太高，是大中型越野车。车子没有开远光灯，只有两道近光在山路上缓慢地往上蠕动，像一条不想被发现的蛇。

“他们已经来了。”陆峥放下望远镜，“至少一辆车，先遣队。大部队应该在后面。”

夏晚星从枪套里拔出她的配枪——一把***26，巧紧凑，适合女性手掌，但弹容量只有十发。她又往兜里装了三个备用弹匣，弹匣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她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速干衣，外面罩了件黑色的软壳冲锋衣，脚上是一双登山鞋。这身装束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在山路上无声移动。

“马旭东的定位信号到了吗？”她问。

陆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在以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朝云雾山方向移动。那是马旭东的车，他负责在后方做技术支援，实时监控“幽灵”的加密通讯频道。但此刻让陆峥真正在意的不是马旭东的位置，而是屏幕上另一个闪烁的蓝点——老鬼的位置。老鬼十分钟前从档案馆出发，按理应该在赶往云雾山的路上，但蓝点却在地图上静止不动，停在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老鬼的信号停了。”陆峥把手机递给夏晚星看，“停在古城路和长乐街的交叉口。那个地方不在来云雾山的路线上。方向完全相反。”

夏晚星皱起眉头。她翻开通讯记录——老鬼最后一次发消息是在十五分钟前，内容只有一句话：“会合地点不变。”此后没有任何消息。她试着给老鬼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太多惊惧——做特工这个行当，遇到的最多的事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线人的信号会突然中断，接头人的电话会突然关机，你以为万无一失的撤退路线会在最后一刻被敌人堵死。你能做的就是两件事：随机应变，相信自己的搭档。

“老鬼有他自己的打算。”陆峥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裹挟着山上松林的气味和远方隐隐约约的雷声——又要下雨了，“我们按原计划行动。不管他来不来，‘幽灵’今晚一定会进藏经阁。”

“你怎么确定？”

“因为钥匙只有一把。”陆峥指了指夏晚星胸口的那个内袋——铜钥匙正贴着那半张照片，隔着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我要是‘幽灵’，我也等不了。”

他们沿着山脊的一条野路上山。这条路是夏晚星从她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里找到的——夏明远在“潜伏”期间，花了大量时间研究青云宗的地形和暗道，手绘了一张详细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三条上山路线：一条是大路，已经被“蝰蛇”的人控制了；一条是后山径，要攀爬一段悬崖，风险太大；第三条是采药人走的野路，穿密林过溪涧，隐蔽但崎岖难行。

两人选择了第三条路。四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距离废墟约两百米的一处制高点，藏在一堆乱石后面，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片废墟。

废墟里的光比他们预想的更亮。不是手电筒那种集中的、移动的光束，而是固定的、散射的、带着淡蓝色调的灯光——是便携式LED营地灯，功率不，把整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连残墙上被火烧过的焦痕都看得清清楚楚。藏经阁的残骸就在废墟的正中心。这座建筑原本是青云宗存放武学秘籍和宗门档案的地方，三层高，木石混合结构，当年的雕梁画栋如今只剩下一副被烧焦的骨架——四根石柱撑着一个半塌的屋顶，屋顶上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梁架，像是被剥了皮之后露出来的肋骨。

至少六个人在废墟里。陆峥透过夜视望远镜数了一遍——两个守在藏经阁入口，手里端着***；两个在废墟外围来回巡逻，每隔三十秒交叉一次路线，相互配合的节奏很专业，不是普通混混，受过正规军事训练；一个蹲在藏经阁正中央，正在摆弄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应该是在破解某个电子锁；还有一个站在这群人后面，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着藏经阁残破的匾额，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那个人没有穿战术背心，没有戴头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的脸在营地灯的蓝光下显得苍白而棱角分明，像是从一块冰里凿出来的。陆峥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清晰，看清了那张脸。

陈默。

陆峥把望远镜递给夏晚星。夏晚星举起来看了一眼，握望远镜的手指节节泛白。她想起了苏蔓——被阿KEN灭口的苏蔓，脖子上那一道整齐的、几乎不带任何多余用力的刀痕。法医方卉的验尸报告上写着“切口平滑，深度精确，死亡时间不超过三秒”。三秒钟，杀死一个人只需要三秒钟。而杀死苏蔓的最后指令，就是从陈默的通讯器里发出去的。

“‘幽灵’不在。”夏晚星放下望远镜，环顾废墟的其他角，声音压得极低，“这些人全部是陈默的直属队。外围两个，入口两个，技术员一个，加上陈默本人——六个人，全部是‘蝰蛇’在江城的潜伏人员。但‘幽灵’不在。他的老巢今晚就要被人掏了，他不来？”

“也许他在。”陆峥。他把望远镜转向藏经阁二楼的残骸——那里有一排被烧塌了一半的窗户，窗框的木头已经炭化了，在风中摇摇欲坠，任何人在二楼都能居高临下看到楼下的所有动静。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者不会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他会在最安全的地方观察一切。

二楼的窗户后面，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陆峥注意到一个细节——二楼最右边那扇窗户的风向不对。今夜的风是从东南往西北吹的，藏经阁二楼的窗户都在微微颤动，唯独那扇窗户纹丝不动。不是没有风吹到它——是有人在窗后抵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