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动摇的军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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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杨文化的办公区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往常这个点，键盘敲击声能汇成奔腾的溪流，茶水间的咖啡机不断冒着热气，实习生抱着文件跑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可今天，整个开放式办公区静得诡异，只有零星几个按键声，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两下就没了声响。
工位上的人大多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鼠标光标在文档里空转，眼神却飘向别处。三三两两的员工凑在走廊转角，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那里还残留着前两日黑料的余温，尽管主流平台的帖子已被清理，众论坛里的讨论仍像阴沟里的苔藓，悄无声息地蔓延。
“听盛世集团真的暂停合作了……”
“我妈昨天刷短视频都看到欧阳总的黑料了，问我是不是进了骗子公司。”
“刚看到隔公司的HR在朋友圈发招聘，待遇比我们还好……”
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雨，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有人悄悄点开招聘软件，简历改到一半又关掉，眼神里全是犹豫；有人反复刷新公司股价，看着那根起伏不定的曲线，眉头拧成了疙瘩。
欧阳燕刚走出电梯，就被这股低气压裹住。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带多余的表情，可攥着文件夹的指尖，还是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欧阳总。”一个身影突然从工位后站起，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林，运营部的核心骨干，跟着她三年，从实习生一路做到项目负责人，手上还攥着两个正在推进的大IP。此刻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下挂着青黑，手里捏着一个白色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欧阳燕的脚步顿住，目光在那个信封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进办公室。”
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实，只漏进几缕细碎的阳光。林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欧阳燕面前，头埋得很低：“欧阳总，这是我的辞呈。”
信封上的“辞呈”两个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潦草，和他平时工整的报表字体判若两人。欧阳燕拿起信封，拆开的动作很慢，仿佛在确认什么。里面的信纸很短，只写着“因个人发展原因，申请辞去现有职务”，款日期是昨天——正是黑料最汹涌的时候。
“个人发展？”欧阳燕把信纸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林，你跟着我三年，从《星光计划》到现在的《城市回响》，你从来不会用这么敷衍的理由。”
林猛地抬头，眼眶泛红。他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欧阳燕：“我……我家里人给我安排了别的工作，稳定，不用担风险。”
“是稳定，还是怕燕杨撑不过这关？”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的借口。
林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欧阳总，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时候走很不仗义。可我女朋友怀孕了，下个月就要订婚，我不能丢了工作。前几天我爸看到你被骂‘靠男人上位’，拿着手机骂了我一晚上，我跟着不靠谱的老板，迟早要栽……”
他越越激动，双手用力抹了把脸：“那些黑料我知道是假的，可外面的人信啊！我去见客户，对方都阴阳怪气地问‘你们老板最近还好吗’，我真的扛不住了……”
欧阳燕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阳光在她的侧脸，把她的睫毛映出一片阴影。她想起三年前，林第一次来面试，攥着自己写的策划案，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相信燕杨能做成行业第一”。那时候公司连正规的办公区都没有，几个人挤在民房里，吃泡面都要算着钱。
“我批准。”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林愣住。
欧阳燕按下内线电话，叫来财务总监：“林的离职流程优先办，薪水结算到这个月底，另外多补三个月工资，算公司的心意。他手上的项目，让张立刻接手，资料交接必须在今天下班前完成。”
“欧阳总，这……”林彻底懵了，他以为至少会被挽留，甚至被指责，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你为公司拼过，这点钱是你应得的。”欧阳燕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名片，“以后不管在哪发展，遇到难处，随时打我电话。燕杨的门，永远为你留着。”
林接过名片，指尖发烫。他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对不起”，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办公室里只剩下欧阳燕一人。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正好看到林收拾工位的背影。周围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在他身上，眼神里有惊讶，有惋惜，还有藏不住的动摇。
她知道，林的辞职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会在办公区掀起更大的波澜。如果不及时稳住，只会有更多人跟风离开——而现在的燕杨，最耗不起的就是人才流失。
欧阳燕拿起桌上的话筒，按下了全员广播的按钮。她深吸一口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各位同事，占用大家三分钟时间。”
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音箱。
“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难。”她的声音通过音箱传遍每个角，清晰而稳定，“黑料缠身，合作方施压，连家人都可能为我们担心。刚才林提交了辞呈，我批准了，也给了他应得的补偿。”
人群中发出一阵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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