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重聚与牺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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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窟内的寂静，被一种逐渐改变的声音打破。
风声，那持续了不知多久、如同永恒背景音的狂暴呼啸，正在减弱。不是突然停止，而是像一头巨兽耗尽力气，喘息声变得粗重、间隔拉长，最后只剩下不甘的呜咽，在冰原上低低盘旋。
星泉第一个察觉到变化。他几乎整夜未眠，靠着冰壁，用最基础的冥想方式对抗寒冷与疲惫，同时用全部感官捕捉着外界最细微的变动。此刻，他睁开眼，幽蓝的冰室微光映着他深陷的眼窝。
“风小了。”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靠在一起取暖、浅眠的巫族战士们立刻惊醒。他们侧耳倾听，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露出劫后余生的、混杂着悲伤与庆幸的复杂神情。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时间。
“准备出去。”星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四肢，“但小心。风雪刚歇，能见度可能依然很差，地形也可能因积雪改变，出现新的冰隙或雪檐。”
他们移开掩住洞口的兽皮毯。外面不再是狂暴的白色炼狱，但景象依然令人心悸。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低垂得仿佛压在头顶。积雪彻底改变了地貌，原本起伏的冰原、岩脊，现在都成了平滑或怪异鼓胀的白色曲面，一些较高的黑色岩尖像墓碑般刺出雪面。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一阵微风卷起雪沫，发出沙沙的轻响，反而更衬出这片天地的死寂与空旷。
“先找高处。”星泉观察着被新雪覆盖的地形，指向记忆中一块较高的岩脊方向——现在那里只是一个巨大的雪堆轮廓。他们用长杖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雪极其蓬松，最深的地方能没到大腿根。
登上那处雪堆顶部（下方果然是那块黑色岩石），视野稍微开阔。铅灰色的天光下，一片白茫茫的、仿佛被巨犁翻搅过的死亡雪原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见任何活动的身影，只有风雕刻出的诡异雪痕。
塔拿出一个牛角号，看向星泉。星泉点头。低沉、苍凉的号角声撕裂了寂静，传向远方。声音在雪原上回荡，显得孤独而顽强。
等待。时间在寒冷和焦虑中缓慢爬行。
就在他们准备吹响第二遍号角时，左前方，大约三四百步外，一处背风的、积雪较浅的洼地边缘，有了动静。一个黑影从雪里“长”了出来，抖落身上的雪，挥舞着手臂。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七八个人影。
“是岩锤队长的人！”一名眼尖的巫族战士低呼。
几乎是同时，右侧更远些的地方，也响起了短促的、类似鸟鸣的呼哨声——那是青叶麾下丛林猎手们的联络信号。
分散的队伍，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开始从这片白色墓地的各个角落，艰难地、缓慢地向中心（星泉他们所在的高点）靠拢。
最先汇合的是岩锤的小队。这位副统领浑身挂满冰凌，脸上带着冻伤和疲惫，但眼神依然凶悍如磐石。他带着六个人，个个带伤，其中一个被同伴搀扶着，左腿不自然地弯曲。
“看到首领了吗？”岩锤劈头就问，声音沙哑。
星泉摇头：“我们最后失散前，首领和老刀、青叶，还有另外两队人在一起，方向偏北。”
岩锤脸色更沉，没再说话，只是指挥手下抓紧时间活动冻僵的身体，并分享了一点所剩无几的肉干和烈酒。
接着到来的是青叶和她的五名猎手。这位女猎手首领情况稍好，她和手下更擅长在恶劣环境中隐藏和移动，损失也最小，只失散了一人。她脸上惯常的慵懒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雪般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恸。
“我们找到了两个……没撑过来的兄弟。”她言简意赅，指了指身后。两名猎手背着用皮索简单捆扎的、裹着毛皮的遗体。
气氛更加凝重。
号角声和呼哨声继续响起，像在白色荒原上投下石子，试图激起更多回响。陆陆续续，又有几支小股队伍汇合过来。有的三五人，有的只剩孤零零一两个。每个人都带着伤，带着冻疮，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失去同伴的悲痛。
清点人数。
出发时，岩烈亲自带领的这支前锋探索队，共计五十七人。都是精锐。
现在，聚集在星泉他们所在雪坡下的，只有三十八人。还有几人失联，生死不明。
十九人，永远留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合着混乱灵力的暴风雪中。
这个数字，让所有幸存者沉默。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首领……和刀爷他们，还没消息。”岩锤的声音干涩。
“再等一刻。”青叶望着北面，“如果还没有信号，我们必须扩大范围搜索。他们可能被困在某个地方，或者……”后面的话她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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