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苏氏抄家,京都夏家(一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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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烈这才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几名重伤员,然后对郑通和点了点头:「郑掌柜,这边交给你了。我去一趟采风司。」
完,他披上大氅,带著亲卫大步离去,风风火火,雷厉风行。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角里,一张病床上,原本闭目养神的夏景怡突然睁开了眼。
她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是伤得不轻,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焦急。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夏姑娘,别乱动。」
郑通和眼疾手快,两步跨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柔和的劲力透入,帮她稳住了气血。
「郑前辈————」
夏景怡顾不得疼痛,一把抓住郑通和的袖子,声音颤抖,「我师父————周永和,他会被杀吗?」
她虽然女扮男装混入伏波司,但毕竟年轻,此刻听到苏家可能被满门抄斩,顿时乱了方寸。
周永和在她心里,那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存在。
郑通和看著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缓:「夏姑娘,通敌叛国,勾结洋人,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苏家这次做的事,捅破了天。」
夏景怡的手猛地一紧,眼眶瞬间红了。
「不过,」
郑通和话锋一转,温声道:「赵静烈虽然手段狠辣,但他不是不分黑白的人。护龙府办案,讲究证据。周永和只是支挂,是拿钱办事的护院。如果调查过后,证明他并未参与苏家核心的卖国勾当,也没有残害过百姓,那他就没事。」
「真的?」
夏景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骗你做什么?」
郑通和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但若是有问题————那自然是人头地,谁也保不住。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夏景怡咬了咬嘴唇,最后缓缓松开了手,重新躺了回去。
她望著帐篷顶,喃喃道:「师父他————虽然脾气臭,又固执,但他是个讲规矩的人。
他绝不会帮著洋人害自己人。」
郑通和看著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夏姑娘,放宽心吧。古人云,事实由人皆为命定。有些事,急也没用。」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床头:「你现在的状态,要好好养伤。这药按时服用,能祛除你体内的阴煞之气。暗河
「好,多谢郑前辈救治。」
夏景怡感激地点了点头。
「无妨,应该的。」
郑通和摆了摆手,站起身来,似乎是随口一提:「我和你三叔有几分渊源。当年在京城,我们也曾把酒言欢。」
夏景怡一愣,猛地抬头看向郑通和。
郑通和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家里的事情,你得上上心了。毕竟夏家这一代,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有些担子,迟早是要挑起来的,光靠跑出来当个假子,可躲不过去。」
夏景怡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从浔河码头出来,秦庚拒绝了软轿,也没让人搀扶。
他就这么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衫,外面披著那件虽然洗干净但依旧透著股铁锈味的大擎,一步一步走回了南城。
街上的行人依旧行色匆匆,难民虽然被安置了,但那种兵荒马乱的紧张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不过,当秦庚走进覃隆巷的时候,那种紧张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巷口的老黄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看见秦庚,立刻摇著尾巴迎了上来。
街坊邻居们见到秦庚,一个个都停下脚步,恭敬而热切地喊一声五爷。
那种眼神,不是怕,而是敬。
是一种看到主心骨回来了的踏实。
秦庚推开自家院的门,还没来得及烧壶水,门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五爷!五爷!」
熟悉的大嗓门,带著几分焦急和喜悦。
李狗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提著两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算盘宋,这老子虽然穿著长衫,但怀里竟然抱著一大篓子活鱼,腥味扑鼻。
后面跟著徐春、川子、马来福、金河,还有几个原龙王会、现在归顺了的堂主。
每个人手里都不空著,有提著鸡蛋篮子的,有扛著米袋的,甚至还有人拎著几坛子自家酿的老酒。
的院子,一下子就被塞满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秦庚看著这一屋子大老爷们和满地的鸡鸭鱼肉,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受了点伤,不是坐月子。」
「呸呸呸!五爷这叫什么话!」
算盘宋把鱼篓放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五爷,这些东西可不是咱们买的。这是周围十里八乡的渔民,还有码头上受过您恩惠的苦力们,听五爷您为了救人受了重伤,一个个非要送来的。」
他指了指那篓子鱼:「这鱼,是老张头一大早下河摸的,是给五爷补身子。那鸡蛋,是城西刘大娘攒了一个月的。咱们不好拒绝,都给您带过来了。大家伙都丞了五爷您的恩情,担心的紧啊。」
算盘宋一边著,一边偷偷打量秦庚。
只见秦庚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不似往日那般红润,但站在那里,渊渟岳峙,行走之间依旧龙行虎步,丝毫没有重伤垂死的颓态。
算盘宋心里不禁暗暗咋舌。
那天在暗河入口,他是亲眼看到秦庚的。
胸口那个血窟窿,看著都让人做噩梦,肺叶子都能瞧见。
换成一般人,哪怕是练家子,这会儿估计也在床上哼哼呢,甚至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
可这才几天?
这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五爷这体魄————真乃神人也。」
算盘宋心中对秦庚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嗯,既然是大家的心意,那我就收了。」
秦庚笑了笑,没有矫情。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大家也别站著。
「都坐吧。别拘著。」
众人围拢过来,脸上都带著关切。
「世道要变了。」
「你们也察觉到了,龙脉断了,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大灾大难的越来越多。」
秦庚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众人的神色一肃。
「但这跟咱们关系不大,也不必太惊慌。」
秦庚的声音很稳,像是一块压舱石:「接下来,一切如常。我秦庚不求别的,只求在
我这平安县城的一亩三分地上,不管外面的世道怎么变,大家都能过个安稳日子。只要我在一天,这南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这话虽然平淡,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如同炸雷一般提气。
「五爷仁义!」
李狗激动得脸都红了,握著拳头,「有五爷这句话,咱们兄弟就是把命豁出去,也要守好这片地界!」
徐春也是老眼微红,抽了口旱烟,重重地点了点头:「五爷得对,只要咱们心齐,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嗯。」
秦庚点了点头,「事情还是你们处理。地盘上的生意,按规矩来,别欺负老实人,但也别让人欺负了。遇到硬茬子,如果是以前的仇家,或者洋人的狗腿子,别硬拼,记下来,等我回来收拾。」
「回来?」
算盘宋敏锐地抓住了字眼:「五爷您要走?」
「不是走,是去养伤。」
秦庚指了指城北方向,「接下来一个月,我打算去师父家住著。那里清净,适合调
理。若是车行或者码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就去卧牛巷叶府找我。」
「得嘞五爷,咱们明白了。」
算盘宋松了口气,只要人还在津门就行。
「另外,施粥的事儿,不能停。」
秦庚看著川子:「那些难民虽然被安置了一部分,但还有不少流离失所的。每天的粥棚照常开,米面不够了,直接从我帐面上支。钱不是问题,若是帐上不够了,找算盘宋想办法,或者把库里那几根黄鱼兑了。」
「放心五爷!」
川子拍著胸脯:「只要我川子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粥棚断了顿!」
「好。」
秦庚站起身。
「行了,都散了吧。我也该走了。」
秦庚没有多留,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将众人送出了门。
关上覃隆巷那个有些斑驳的木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秦庚回到屋内,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将朱信爷留下的三个宝贝都带上,又将那幅视若珍宝的《猛虎下山图》心翼翼地卷好背在背上。
「走了。」
他低语一声,推门而出,迎著傍晚昏黄的光线,朝著城北卧牛巷叶府的方向大步走去o
背影挺拔,如枪如龙。
风起了,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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