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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皇帝崩溃,欲逃出宫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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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幅画轴,打开,是那个五岁幼帝的画像。孩子眼睛圆圆的,笑着。那是他亲儿子,可登基不到三个月就被毒死了。他指尖轻轻拂过画像的脸,没话,卷起来,塞进囊中。

然后他脱下明黄龙袍,从箱底翻出一套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这是他早年微服出巡时穿的,如今穿上,袖子长了,腰身也松,像套在稻草人身上。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

镜子里是个佝偻的、面色发青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嘴唇发抖。哪还有半分天子气象?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背上布囊,轻手轻脚推开后殿门。

长廊空无一人。夜风从檐角穿过,吹得灯笼晃荡,光影在地上爬,像蛇。他贴着墙走,脚步虚浮,几次差点绊倒。走过冷宫那段路时,他听见里面有女人哼歌,凄凄惨惨,不知是疯了还是梦游。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

金銮殿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他没再看一眼。

绕过御花园西侧的角门,再穿过一条夹道,就是西华门。那儿平时有个守门校,叫赵四,是他早年提拔的,按理该忠心。他打算用十两金子买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金锭,手心出汗。

门近了。

两扇厚重的宫门紧闭,铜环泛着冷光。他走上前,伸手去推。

门缝刚开一道,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一股寒意,不是风带来的,是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僵住,慢慢抬头。

檐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身形挺直,像根铁桩子钉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像刀,直接剜进他心里。

是陈长安。

皇帝的手从门环上滑下来,布囊“啪”地掉在地上,一角金银露了出来。

他想往后退,腿却不听使唤。

陈长安没动,也没话,就那么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人。

“你……你怎么在这儿?”皇帝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陈长安这才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石板上,声音不大,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皇帝心上。

他站定在门前,离皇帝三步远,目光扫过地上的布囊,扫过那身粗布衣,最后在皇帝脸上。

“现在想逃,已经晚了。”他。

然后就不了。

风还在吹,宫墙外的人声隐约可闻。

皇帝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不出来。

他想骂,想吼,想召禁军来抓人,可他知道,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他不再是皇帝了。

他只是一个,被抓住的逃犯。

陈长安就那么站着,手垂在身侧,没动兵器,也没下令抓捕。

可他知道,他已经赢了。

皇帝瘫坐在石阶上,背靠着冰冷的宫门,布囊滚在一旁,金银散出来,沾了灰。

他望着陈长安,眼神涣散,像丢了魂。

陈长安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夜风卷起一片叶,打在两人之间,又缓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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