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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绝境中的声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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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巨大的、书本形状的物体在缓慢旋转;更远的地方,有一座由锁链和齿轮构成的山脉;头顶上方,一片银色的、像海洋一样的东西在波动,海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光。

回廊。

“我们……出来了?”周医生瘫坐在地上,还在喘气。

“暂时。”成天,“但晓梅的坐标……我们得找到第七区,记忆图书馆。”

李欣然蹲下身,检查周医生的状态:“你怎么样?”

周医生摇头,眼泪又流下来:“我看到了……晓梅她……她在受罪……她每帮我们一次,自己就会……”

他不下去。

陈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话。

成天走到通道边,伸手触摸光膜。触感温热,像活物的皮肤。规则视界在这里恢复了部分功能,他看到视野边缘浮现出简略的导航信息:

【当前位置:回廊次级甬道】

【稳定度:中】

【检测到外部追踪信号:强度低(正在衰减)】

【建议前往安全区域】

安全区域……记忆图书馆。

成天回想周晓梅给的坐标:遗忘之海以东,叹息山脉以西,穿过十二次心跳的间隔。

他看向通道外面的虚空。那片银色的、海洋一样的东西,应该就是“遗忘之海”。海以东,是一片连绵的、由暗灰色几何体构成的“山脉”,山脉表面有规律的起伏,像在呼吸——那大概就是“叹息山脉”。

至于“十二次心跳的间隔”……

成天闭上眼睛,静下心感受。通道本身在以一种极缓慢的频率脉动,像心跳。他数着:一、二、三……到第十二下时,通道的某个位置,光膜的透明度会达到最高,几乎能看清外面的结构。

他睁开眼睛,走到那个位置。透过光膜,能看到外面虚空中,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由更密集数据流构成的“路”,蜿蜒通向叹息山脉的某个缺口。

“是那里。”成天,“但怎么出去?通道是封闭的。”

话音刚,通道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面的震动,是通道本身在收缩。光膜向内挤压,空间变窄了至少三分之一。

“怎么回事?!”陈莽站起来。

成天看到规则视界的警告:【检测到甬道自清洁程序启动。预计三分钟后本段甬道将重置,所有未授权存在将被清除。】

自清洁程序。妈的。

“通道要清理我们了!”成天吼道,“得马上出去!”

“怎么出去?!砸墙吗?!”陈莽问。

成天看向通道。光膜虽然半透明,但显然不是物理能打破的。规则视界快速扫描,寻找薄弱点……

找到了。

在通道顶端,靠近与外面“路”对应的位置,有一个极的数据接口,正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的蓝光。接口旁边浮现着一行字:【维护入口(需临时权限)】

临时权限……他们有什么权限?

成天突然想起欺诈棋局结算时获得的奖励:【临时回廊通行证(限团队使用)】。

他立刻调出系统界面——在回廊里,系统界面变得极其简陋,只有几个基本功能。但在物品栏里,那张通行证还在。

他选择使用。

通行证化作一道金光,分散融入四人体内。成天感觉手腕一热,低头看,皮肤上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由简单线条构成的徽章标记,像一本打开的书。

通道顶端那个接口的蓝光变成了绿色。

【临时权限验证通过。】

【维护入口开放。】

【注意:出口连接区域为‘未稳定数据流’,存在风险。】

一个圆形的洞口在通道顶端打开,大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洞外面就是那片虚空,能看到那条数据流构成的路。

“上!”陈莽第一个跳起来,抓住洞口边缘,翻了出去。他在外面站稳,伸手下来:“快!”

李欣然扶着周医生,陈莽把他们一个个拉上去。成天最后上去。

外面没有重力——或者,重力方向是混乱的。他们站在那条发光的路上,路本身只有半米宽,两边就是无尽的虚空。脚下的路由密集的0和1字符编织而成,踩上去有实感,但能看到

“抓紧我。”陈莽把周医生背起来,用从西装上撕下来的布条捆住。

四人排成一列,成天打头,陈莽断后,沿着路慢慢往前走。路蜿蜒曲折,有时向上,有时向下,有时甚至打圈。周围的虚空里,巨大的数据结构缓缓漂过:一座完全由钟表构成的塔,指针在疯狂倒转;一片由无数面镜子组成的森林,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面孔;还有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彩色云雾,里面传来隐约的、像歌声又像哭声的声音。

走了大概十分钟,路尽头出现了一个平台。

平台悬浮在虚空中,大约一个篮球场大,由发光的白色石材构成——至少看起来像石材。平台中央立着一个简单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字。

成天走过去看。

字是中文,但写法很古老,像是篆书。他勉强能认出:

【记忆图书馆·第七区】

【馆长:归档者】

【入馆须知:记忆是货币,故事是力量。踏入此地者,请备好你的过去。】

石碑后面,是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书本堆叠而成的拱门。书本在缓慢地自动翻页,书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门内是一片柔和的白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就是这里了。”成天。

四人走到书门入口。正要进去时,成天突然感觉手腕上的金色徽记在发烫。

他低头看,徽记在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同时,远处的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像金属摩擦的嗡鸣。

他回头看去。

在遗忘之海的边缘,那片银色海洋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轮廓,像一艘战舰,但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眼睛一样的红色光点。

光点齐刷刷地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数据执法者的母舰。

他们被锁定了。

“快进去!”成天吼。

四人冲进书门。

在身体穿过书页的瞬间,成天最后看了一眼外面。

黑色的母舰已经驶出遗忘之海,正朝叹息山脉方向加速。舰首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涌出密密麻麻的、像蝗虫一样的型飞行器。

飞行器朝平台飞来。

书门在身后闭合。

成天感觉眼前一白,然后脚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他站稳,看清周围。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图书馆里。

书架高得插入云霄——如果这里有云霄的话。书架上塞满了书,但不是纸质的,而是一种发光的、半透明的晶体书,每本书都在微微脉动,像有生命。空气里有淡淡的、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混着一种更抽象的、像是“时间”本身的气味。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书本自动翻页的沙沙声。

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温和,中性,听不出男女:

“欢迎来到记忆图书馆,第七区。”

“我是归档者。”

“四位来访者,请上前。”

“让我们谈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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