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血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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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前，韩青将那瓶用九螭草调配的进阶药液喂给了它。
它服下药液后便陷入了沉眠，身体表面开始结出极薄极细的丝茧，这是进阶的前兆。一切都按部就班。
韩青准备结束这一次闭关。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久坐而僵硬的肩颈，将散落在石桌上的《幻影七叠》册子和几本关于神魂之道的典籍收入储物袋中，又在虫室里逐一查看过每一只灵虫的状态。他现在不光缺灵材，最缺的是血食。
两只青斑避日蛛都是胃口大到吓人的主，未进阶的那只刚刚进入茧化期暂时不需要喂食，已进阶的那只虽然还安分地待在虫室里，但每隔几天就要消耗大量的血食来维持。
单就培育黑腐蝇和瘟毒虻这两个虫群，便需要大量的污血——混合培育法要求将两种幼虫从孵化之初便放在同一虫室中，以灵血拌和腐肉制成混合食料，污血的品质直接影响幼虫的成活率。
更不要说还有那五只双尾火毒守宫，每日都在消耗血食。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维持现有灵虫的正常喂养，一个月就要上百头大型牲畜的血。
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是让凡俗间供应。
但浮南国不是六国域那些沃野千里的大国，这里只有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盆地平原，皇城周围的农田养活这几十万人口已是勉强。
牛羊倒是有，散养在乡间，一家农户能养一头黄牛便是殷实人家了。真要靠凡俗力量来供应，不用几个月，这浮南国举国的牛羊牲畜都会被收绝。
他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竹林的风吹过来，带着竹叶清冽的涩香。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人。
活人祭祀。用囚犯的血来喂虫，用战场上的尸体来养虫，用那些被押送去死人山的犯臣之后的命来填这个缺口。
反正这浮南国本来就有活人祭祀的传统，国王每年都在往矿山送人，他只要点个头，杰拉措就会替他安排妥当。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停了一息。
那自己跟当年的齐钟有什么区别。
徐华县。
三丈山。
乱鸣洞。
那些被驱赶进洞口的农人，那些被山崩吞没的乡民。
父亲在雨幕中抱着那根粗陋的杆子鞭，回头对他说“你娘和小妹等着咱回家吃饭”。
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一刻都没有。
他不能变成自己当年最恨的那个人。这条线不能碰，碰了就和齐钟一样——不是手段一样，是底线一样。
而韩青的底线，比齐钟高。
这个事先搁置一下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问问杰拉措。杰拉措在凡俗间一直替张之远跑腿，又是皇族成员——虽说只是个旁支，但他对这座王国的运作方式比谁都清楚。
张之远在的时候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他一定知道。
他从洞府出来，竹林间艳阳高照，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铺出一片一片碎金般的光斑。
韩青站在洞口，仰头看着被竹梢切割成细长碎片的湛蓝天空。今天是个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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