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尘埃落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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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踉跄”着冲到执事居所外，脸上混杂着汗水、泥污与恰到好处的惊惶，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拍打着院门：
“王执事！王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赵师兄……赵师兄他……兽栏暴动……猪豚发狂……赵师兄他……他快不行了！”
值守的杂役弟子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不多时，王执事阴沉着脸快步走出，看到李毅这副狼狈相，眉头紧锁，厉声道：“慌什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李毅“噗通”一声跌倒在地，像是被吓破了胆，断断续续地哭诉道：“回……回执事……今日赵师兄令弟子对猪豚进行‘敲蛋’……先从……从小花开始……可那小花性子太烈，弟子……弟子无能，制它不住……赵师兄便亲自下场……不知怎地，栏里其他的猪豚突然就……就全都发了疯，围攻赵师兄……弟子拼命想去救，可……可它们太多了，根本拦不住……赵师兄他……他被撞倒，然后……然后……”他说到这里，似乎回想起那恐怖的一幕，浑身发抖，再也说不下去。
王执事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他自然知道“敲蛋”是怎么回事，也清楚猪豚在受到极度威胁时有可能躁动，但集体发狂到围攻致人重伤的地步，却是闻所未闻。他不再多问，冷哼一声：“带路！”
李毅连忙爬起，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引路。
当王执事赶到兽栏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栅栏内一片狼藉，粪土翻飞，几处栅栏有轻微变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混乱的气息。赵大福如同一个破旧的玩偶，瘫倒在污秽之中，双目紧闭，面色死灰，胯下那片深色的污渍和隐约的破碎状衣物，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何等惨烈之事。几头猪豚还在不远处警惕地哼哧着，看到有人来，显得有些躁动，但并未再主动攻击。
王执事快步上前，蹲下身，探出两指搭在赵大福脖颈处，又输入一丝灵力探查其体内情况。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铁青。
生机未绝，但经脉受损严重，尤其是下半身，几乎被巨力顶的稀烂，即便能救回一条命，修为也必然大损，下半辈子更是……彻底废了。
“废物！”王执事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赵大福的无能，还是在骂这突如其来的麻烦。他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依旧“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李毅身上。
“你方才说，猪豚是突然发狂？”王执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执事。”李毅低着头，声音颤抖，“本来只是小花在挣扎，不知怎地，其他猪豚，尤其是那几头大的，就像中了邪一样，红着眼睛就冲上来了……弟子，弟子拼命想拉开发疯的猪，想去救赵师兄，还被撞了好几下……”他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他之前刻意逼出的），脸色苍白，看上去确实像是受了内伤的样子。
王执事目光如电，仔细检查着现场的打斗痕迹。痕迹杂乱无章，确实符合兽群无序攻击的特征。赵大福身上的伤势，也多是撞击、践踏和撕咬所致，与猪豚的攻击方式吻合。他尤其留意了李毅提到的“那几头大的”公豚，发现它们身上确实有灵力轻微紊乱、气血躁动未平的迹象，这在妖兽受到极度刺激或惊吓后偶有发生，被称为“惊豚之相”，虽不常见，但并非没有先例。
他又将目光投向躲在李毅身后，同样带着惊惧之色、身上还有几处新鲜伤痕的小花。这头猪豚确实精气旺盛，但血脉检测无异，此刻的表现也更像是受害者而非祸首。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场因操作不当、意外激发的、罕见的猪群集体应激暴动。
王执事沉吟不语。他并非完全相信李毅的话，但现场证据和猪豚的状态，都让“意外”成为了最合理的解释。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平日也不甚讨喜的赵大福，去深究一个看似合理的“意外”，还要担上“管理不力，引发兽栏暴动”的责难，显然得不偿失。更何况，李毅只是一个练气三层、看起来吓破了胆的普通弟子，能在暴动中自保已属不易，难道还能策划这一切不成？他根本不信李毅有这等心机和能力。
“哼！”王执事最终冷哼一声，做出了决断，“赵大福操作不当，引发猪群暴动，咎由自取！李毅，你虽救援不力，但念在你亦受伤，且事发突然，情有可原。此事，便按意外上报！”
李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脸上依旧惶恐：“多谢执事明察！那赵师兄他……”
“抬下去，送去杂役坊养着吧，能否活下来，看他的造化。”王执事挥挥手，语气淡漠，仿佛处理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破损的工具。他随即召来两名杂役弟子，将昏迷不醒、下体狼藉的赵大福像拖死狗一样抬走了。
处理完赵大福，王执事又看向兽栏，眉头依旧皱着。猪群暴动虽被定性为意外，但终究是发生了，隐患仍在。
“这批猪豚，尤其是那几头带头发狂的，气血躁动，恐已留下隐患，不宜再留。待其稍作恢复，便分批提前宰杀，充作血食。”他下达了命令，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那几头最强壮的公豚，包括那头立下“大功”的黑毛霸主，命运就此注定。
“至于你，”王执事最后看向李毅，“兽栏不可无人看管。赵大福既已如此，日后这兽栏便暂由你负责。若再出纰漏，数罪并罚！”
这算是因祸得福？李毅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他连忙躬身应道：“弟子遵命！定当竭尽全力，看好兽栏，绝不让今日之事重演！”
王执事不再多言，又扫了一眼狼藉的兽栏，拂袖而去。
直到王执事的背影彻底消失，李毅才缓缓直起腰。他脸上那副惊惶无助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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