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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子时三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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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敲响第一声梆子时,雪已经停了小半个时辰。

梆声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荡,闷闷的,像是敲在一口倒扣的瓮上。随后是嘶哑的喊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尾音拖得老长,在寒气中打着颤,渐渐散在风里。

张三蹲在马厩对面染坊的墙根下,把身子缩进阴影里。他数着梆子声,一,二,三……子时了。

他伸手进怀里摸了摸。怀中有个油纸包,包着两块硬邦邦的麦饼,是晚饭时省下来的。他掰了半块,塞进嘴里慢慢嚼。饼很干,渣子卡在喉咙里,他得就着雪水才能咽下去。雪是干净的,至少看起来是。

旁边的老兵碰了碰他的胳膊。张三转头,看见老兵用眼神示意他看天上。

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弯冷月。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雪地上,把一切都染上一层幽蓝。马厩的屋顶、院墙、枯井口,都在这光里显出清晰的轮廓,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张三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的故事。说月夜最易见鬼,因为月光是阴气凝成的。他打了个寒颤,把剩下的半块饼塞回怀里。

马厩院里静得可怕。

按照计划,西城墙上今晚会“恰好”出现几个疏漏的岗哨。负责那段城墙的队正是自己人,会安排几个兵在子时前后“偷懒打盹”,位置就在能从城墙马道看见马厩院的地方。这样,从地道出来的人抬头看,就会觉得一切正常——守军懈怠,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张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不知道地道里会出来多少人,也不知道出来的是不是都是高手。赵匡胤只说要“全歼”,一个活口都不留。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伴,算上自己,染坊这边埋伏了二十三人,都是近身肉搏的好手。马厩院里还藏着三十多,屋脊后、草垛里、破马车底下……只要那些人一出地道,就是瓮中之鳖。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慌呢?

他握紧了刀柄。刀是傍晚时又磨过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一线寒光。他试着回忆赵匡胤教的动作——渔网怎么撒,石灰什么时候扬,刀往哪里捅最省力。可想着想着,脑子里就乱了。

梆子声又响了。

子时一刻。

赵匡胤站在西城墙的垛口后,身子贴着冰墙,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看。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看见马厩院的全貌,也能看见那口枯井。井口盖着破木板,木板边缘结着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他身后站着石守信和另外四个亲兵。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城墙上的风更大,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指挥使,”石守信用气声说,“会不会……不来了?”

赵匡胤没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木先生”是个谨慎的人。从郑仁诲被灭口,到胡三在潼关被抓,再到王彦落网——每一次都能提前断尾,说明这人要么有极其灵敏的嗅觉,要么在关键位置还有眼线。

地道已被发现,密信被截获,对方难道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可若是察觉了,为什么还要按原计划进行?为什么不取消行动,或者改变时间?

除非……对方将计就计,也在赌。

赵匡胤的手指在垛墙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这是跟柴荣学的习惯,想事情时总忍不住这么做。

“等。”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等到丑时。若不来,我们按兵不动,天亮前撤伏。”

石守信点点头,不再说话。

赵匡胤的目光重新落回枯井。木板下的黑洞,像是巨兽张开的嘴。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那是在邺城,也是夜袭,他跟着郭威冲进敌营。火光里人影憧憧,分不清谁是谁,他只能凭着直觉挥刀。刀砍进肉里的感觉,闷闷的,像是劈开一截湿木头。

那一夜他杀了多少人,记不清了。只记得天亮后打扫战场,满地都是血,渗进土里,把黄土染成暗红色。有具尸体脸朝下趴着,他踢了一脚想翻过来,结果那人的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拖了一地。

后来他就很少做噩梦了。

赵匡胤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子。他重新集中精神,盯着那口井。

子时二刻。

郭荣咳了一声,急忙用手帕捂住嘴。

咳完了,他展开手帕看了一眼。还好,只是些血丝,不多。他把手帕攥在手心,继续沿着城墙走。

南门这一段防务是他亲自布置的。滚木礌石堆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弓弩手埋伏在两侧的箭楼里,城门内侧还预备了三百步卒——一旦城门有失,这些人要用人墙堵上去。

他走到城门楼前,两个守门的校尉立刻行礼。

“如何?”郭荣问。

“一切正常。”其中一个校尉答,“按您的吩咐,城门闩加了一道铁链,门后堆了沙袋。契丹就算撞开门,也得先搬开沙袋。”

郭荣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城门。门是榆木的,厚两尺,外包铁皮,钉着碗口大的铜钉。很结实,但再结实的门也怕内应。

他转身看向城内。街巷黑黢黢的,只有几处屋檐下挂着的气死风灯,在风里摇晃着,投下昏黄的光晕。更夫已经走远了,梆子声也听不见了。整个潼关像是睡着了,只有城墙上的士兵还醒着。

“郭帅,”校尉小声问,“您说……陛下那边……”

“不该问的别问。”郭荣打断他,“守好你的门,别的有陛下和赵指挥使。”

校尉讪讪退下。

郭荣走到垛口前,望向城外。契丹大营静悄悄的,连马嘶声都听不见。太静了,静得不正常。若是往常,这么大的雪夜,营中总该有巡逻的脚步声、咳嗽声,或者火头军早起生火的动静。

可什么都没有。

耶律挞烈在干什么?也在等?等内应的信号?

郭荣忽然觉得喉咙发痒,又想咳嗽。他强忍着,憋得脸都红了,才把那股痒意压下去。不能咳,一咳就停不下来。

他靠在冰冷的垛墙上,闭上眼睛缓了缓。脑海里浮现出弟弟郭华的脸。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镇州,郭华笑着拍他的肩:“哥,等你打完这仗回来,咱们去山里打猎。我听说北山有鹿,可肥了。”

后来郭华死在契丹人手里,尸体都没找全,只带回一只左手。手背上有个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郭荣记得。

他睁开眼睛,眼眶有些热。他用力眨了眨,把那股热气逼回去。

乱世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子时三刻。

梆子声第三次响起时,柴荣抬起了头。

他站在西门城楼二层的一扇小窗前。这里原本是望楼,窗户窄小,但视野很好,能看见马厩院,也能看见更远处的街巷。

张德钧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剑。剑是柴荣的佩剑,普通制式,没什么特别,只是剑柄缠的麻绳换了新的,握起来不会打滑。

“陛下,”张德钧轻声说,“您坐会儿吧,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柴荣摇摇头。他坐不住。

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疼,一跳一跳的,像是心脏长错了位置。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移到右腿上,可没一会儿左腿又麻了。

他想起穿越前的事。那时候他最喜欢看历史纪录片,看那些决定性的战役。主持人总是用平静的语气讲述:某年某月某日,某位将领在某地做出了某个决策,于是历史走向改变。

当时觉得,那些决策一定是在深思熟虑、权衡再三后做出的。可现在他才明白,很多时候,决策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像现在,他下令“将计就计”,赌的是内应一定会来,赌的是赵匡胤能全歼他们,赌的是郭荣能守住城墙,赌的是自己出城反击能成功。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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