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太虚山行（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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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不处理自己的记忆？
是因为自私吧。
虽然那是接受融合改造前的事了，但我还记得自己生在大都市的下城区。
我是城里的乡下人，也是乡下的城里人。
究竟属于哪里？我不知道。
未来对我来说，是读高中，考大学，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或者回老家，继承我爹的武馆，就这么度过一生。
许多许多年以前，我还是一个惶恐不安的小女孩。
在那时，世界的安危，人类的存亡，明明都与我无关。
可是，好像一眨眼的工夫，数千数万年的时间压缩成一瞬——
我来到这个时代，成为了现在的我。
明明以前渴望自私一次，现在却还是为他人而战。
但我总会想起那个小女孩，她一直在我的心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从那时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改变了那个女孩，把她塑造成现在的模样？
我和“我”并不孤立。我们是漫长的时之线上，位于最初与最末的两个点。
将点与点相连的，是曾经的，每时每刻的我。而那些我留下的，就是记忆了。
要是弄丢了回忆，那么当我回首过去，就再也没法弄清楚我是谁。
当再次看见幼时的我穿着古板的制服，满脸恐惧，茫然无措，我将不知道她是怎么成为我。
我将不知道自己为何坚持至今。
......
......
是夜。
居住的小宅中，符华横竖睡不着觉。
“睡不着啊...”她轻声自语，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木梁上，“可我答应了丹朱。再不睡觉的话，我的精神就不正常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呼吸。
然而就在这时，细微的人声从隔壁传来。符华侧耳听去，却听见苍玄和丹朱在说话。
“...我啊，没有那么伟大。在那时进入休眠舱，接受辅佐赤鸢的任务——都只是执行博士的指令。”
“我并不喜欢博士，也不喜欢这项任务。只是受其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苍玄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柔软。
“但是，我喜欢华。”
丹朱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释然：“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比起执行梅的计划，比起世界的新生，我更希望她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不是为了消灭崩坏，不是为了守护人类而活，不是梅博士的工具——而是为了自己。”
苍玄叹了口气：“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延缓它而已。”
“这就够啦，姐姐。”丹朱的语气轻快起来，“我们都会死，但赤鸢还会活下去。”
“她还会遇到很多很多人，而他们会真心地对待她。”
“这是她的故事，我们的戏份就到这里结束啦。”
......
......
与此同时，太虚山山顶。
“琪亚娜！琪亚娜！”
布洛妮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焦急的回音。
琪亚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唔...我...我...”
“怎么了？布洛妮娅，我在哪里？”
布洛妮娅蹲在她身旁，眉头紧皱：“你在太虚山山顶。你刚才就像失了神一样，怎么叫都没反应。”
琪亚娜撑着地面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啊，对...我刚才怎么了？”
“情况不太对劲。”布洛妮娅站起身，“我们去请教下这是怎么回事吧。”
两人走到林朝雨身边，说明了情况。
林朝雨转过身来，目光在琪亚娜脸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这叫‘忘我’。”
“‘忘我’？”
林朝雨微微颔首：“在过去，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
“凡人被心印吸引，投身其间，流连忘返，最后连自己也忘却了。”
“一般是意志不坚、对自身不满、心存幻想之人，往往容易被幻境所惑。”
“怪了，你不像是这样的人啊。看来赤鸢师父，确是一句剑心诀也没有教你。”
琪亚娜低下头：“她之前说，我现在习练心蕴有些晚了。”
布洛妮娅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林姐姐，剑心到底是什么？”
林朝雨望向远方的群山，缓缓开口：“剑心——对大多数武林中人来说，它指的是习武之人的心境。”
“然而只有少数太虚门人才知道，真正的剑心乃是‘剑心诀’。”
“它是一段口诀，共计四百六十二音，没有文字记载。”
“这么多啊...”琪亚娜惊叹道，“它会教我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
“也许。”林朝雨的目光变得深邃，“剑心诀的神妙之处在于，除了赤鸢师父以外，没有人知道它的意义。”
“它只是一段奇诡古怪的口诀，然而只要在心中默念，即使丝毫不明其意，剑心诀就已生效了。”
“它会锤炼身体，磨炼心志，悄悄将你改变塑形。最后，你的躯壳会成为真气的‘道’，意识则变为思维的‘湖’。”
布洛妮娅若有所思：“这个剑心诀，似乎有点催眠术的感觉。”
琪亚娜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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