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抉择时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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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尽头，风带来了清冽的空气与微光。
四人跌跌撞撞冲出，眼前是一个半月形的天然平台，向外悬挑于山腹之中。平台边缘毫无遮拦，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唯有远处隐约传来地下暗河的轰鸣。抬头望去，穹顶高远，岩壁上有无数发光的苔藓与嵌入的晶石，提供着幽蓝如星辉的光照，让这处空间宛如置身于倒悬的星空之下。
这里便是“观测台”。
平台内侧紧贴岩壁处，有人工修凿的痕迹：一张粗糙石桌，几个石凳，甚至还有一个嵌入岩壁的凹柜，里面散落着一些腐朽的羊皮卷轴碎片和几件锈蚀的金属工具。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桌上平铺着一幅巨大的、直接雕刻在石面上的星图，图中星辰以不同颜色的晶石碎片镶嵌标示，许多星辰之间还有细密的刻线相连，构成复杂网络。
沈砚将尔朱焕小心安置在平台内侧较为平坦处。尔朱焕已陷入半昏迷，呼吸微弱，胸口那青黑毒气的蠕动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些许，即使苍狼令紧贴伤口，也只能勉强遏制其扩散速度。他的体温忽冷忽热，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元明月仔细检查了他的脉象与伤口，秀眉深锁：“毒性正在深入心脉，苍狼令的压制效果在衰减。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或驱毒之法，否则……最多再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沈砚心一沉。他快步走到石桌前，洞玄之眼扫过桌面试图寻找线索。桌上星图极为精妙，许多星辰位置与外界真实星象对应，但在代表洛阳龙脉的紫色气运走向线上，却被数条交织的黑色刻线缠绕、截断，最终导向一个位于星图中央、被特殊血色晶石标记的节点——那想必就是“天枢台”。
更让沈砚触目惊心的是，星图边缘还刻着几行小字，字迹与李淳遗笔相似，却更显仓促绝望：“星轨已偏，龙脉将锁。彼辈所求非止国运，乃以龙气为薪，点燃‘星火’，接引‘天外’。余无力回天，唯留此图警世。后来者若见，速毁‘薪柴’——龙门地脉核心‘赤阳玉髓’，位于天枢台下三层密库。毁之，阵基自溃。”
以龙气为薪？接引天外？沈砚咀嚼着这些字眼，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天道盟的图谋，竟比窃取国运更加疯狂诡谲！
“薪柴……赤阳玉髓……”赵六也凑近观看，面色凝重，“郑家近年来确实在各地秘密搜集特殊玉石与矿物，尤其是一种罕见的赤红色温玉，原来是用作这个。”
沈砚转向赵六：“从此处如何前往天枢台？最快需多久？”
赵六走到平台边缘，指向斜下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几点规律性排列的微弱光芒：“那里就是天枢台外围的灯火。从此处有一条近乎垂直的古老栈道可下，但年久失修，极为险峻。即便顺利，抵达外围也需近一个时辰。再突破守卫进入核心区域，找到密库……两个时辰内完成，几乎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指向平台另一侧岩壁，那里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内有微弱气流涌出：“另有一条路，据秘档推测可能通往山腹更深处的地脉交汇点，或许靠近那‘赤阳玉髓’储存或培育之处。但此路未经证实，且必然靠近星力污染源头或更危险的区域，吉凶难料。”
两条路：一往天枢台，毁阵基，破龙门局，但尔朱焕可能等不到那时；一寻地脉深处，或有机会找到解毒关键（赤阳玉髓本身或其伴生物可能对“寂星毒”有克制），但风险未知，且可能延误破坏大局。
抉择如山，压在沈砚肩头。
元明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沈砚，龙门局关乎国本，万民生息。尔朱大哥也不会愿意因他一人而误了大事。”她话虽如此，眼中却满是不忍与痛楚。
此时，尔朱焕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竟勉强睁开了眼睛。他视线涣散，却挣扎着看向沈砚，嘴唇翕动：“别……管我……去……破阵……”
“闭嘴。”沈砚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兄弟我不会丢下。”
尔朱焕急喘几下，眼神骤然锐利了些许，竟凭着一股狠劲撑起上半身：“糊涂！你……是镇龙使！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北疆……百姓……都在看着！”他情绪激动，伤口毒气翻腾，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带黑丝的瘀血。
沈砚沉默。洞玄之眼中，尔朱焕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而那龙门局引动的庞大邪恶气运，正如乌云般在洛阳上空汇聚。一边是至亲兄弟的性命，一边是万千生灵的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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