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胁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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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我……我摸不到任何东西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茫然与恐惧，“我的手，我的身体，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
月白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用妖力温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五感一点点消散，却无能为力。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温霂尘的手笔，那个藏在夜色里的男人，用最残忍的方式，一步步将姐姐逼入绝境。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纸蝶破窗而入，停在虞清婉眼前，化作一道清晰的光影，将苍云宗的惨状尽数展现出来——
山门破碎，仙气散尽，平日里熟悉的师长、同门尽数被锁妖链捆缚，跪在大殿之中，神色凄惶。
妖兵环伺，刀光剑影，温霂尘站在殿中，居高临下，字字冰冷地传出话语，清晰地落在虞清婉耳中：
“虞清婉，三日内，来妖界嫁我为后。否则，苍云宗上下，鸡犬不留。”
光影消散，纸蝶化为飞灰。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比先前的沉默更沉重，更窒息。
虞清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虚空，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看不见自己同门受难的模样，摸不到自己颤抖的身体，可那字字诛心的威胁，却清晰地刻在她的心底。
苍云宗是她的家，是养育她长大的地方，师长如父，同门如手足，三千弟子的性命，尽数系在她一人身上。
而温霂尘要的，是她嫁他为妖后，是她屈从于妖界，是她放弃一切，走入那个她从未想过的黑暗深渊。
月白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看着她眸底的绝望，心如刀绞。他猛地转身，朝着窗外怒吼：“温霂尘！你出来！你有什么冲我来！不准伤害姐姐！不准伤害苍云宗的人！”
窗外风声呼啸，竹林沙沙作响，却没有任何回应。
温霂尘早已回到妖界，坐镇妖殿，静静等待着她的答案。
他算准了一切，算准了虞清婉的心性，算准了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同门赴死，算准了她最终只能乖乖走入他布下的局中。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真的屠戮苍云宗，所谓进攻宗门，缉拿弟子，不过是一场演给虞清婉看的戏。
那些被关押的弟子，虽受束缚，却无性命之忧，妖兵们虽看似凶狠，却从未下过死手。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筹码，是他逼迫虞清婉答应联姻的利器。
他爱她，爱到疯魔，爱到不择手段。
他戴面具，藏身份，夜夜守在窗外，无声守护，可这份守护太过卑微，太过隐忍，他看着她与月白相依相伴，看着她对自己只有疏离与戒备，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要将她牢牢绑在身边，要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妖后，要她此生此世，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而榻上的虞清婉，缓缓闭上了眼。
触觉尽失，心头却清明无比。
她能感受到月白的颤抖，能感受到窗外那道无形的、来自妖主的威压，能感受到三千同门的性命悬于一线的沉重。
她没有哭，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感受不到任何触感。
月白蹲在榻前，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可她，却再也感受不到那滴泪水的温度。
“姐姐，不要答应他……我会保护你，我会救苍云宗，我会……”月白语无伦次，声音哽咽，
他是温霂尘妖丹所化，他与他魂息相连，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对抗温霂尘，可他还是想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虞清婉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触觉，可她依旧能凭着声音，辨别出月白的位置。
她努力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声音轻得像风：“月白，我不能让他们死。”
苍云宗的恩情，同门的情谊，她不能不顾。
温霂尘算准了她的软肋，算准了她的善良，用最残忍的方式，逼她做出选择。
屋内烛火依旧跳跃，映着两个痛苦的身影，可此刻，这份痛苦又添了千钧重担。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妖界的妖云还笼罩在苍云宗上空，温霂尘在妖殿之中，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虞清婉缓缓睁开眼，眸底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片决绝。
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三日期限，已悄然开始。
而她的触觉，还在继续消散，接下来，会是听觉，是视觉，是所有能感知世界的能力，直到她彻底沦为一个失去五感的傀儡，直到她乖乖踏入妖界，成为温霂尘的妖后。
月白看着她眸中的决绝，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是她的光，是温霂尘亲手送到她身边的守护，可此刻，他却连护住她的能力都没有。
他只能紧紧握着她没有触感的手，守在榻前，一遍遍地在心底嘶吼：
姐姐，别去。
别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哪怕与天下为敌，我也想护你一生安稳。
可这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她的善良，她的责任，早已替她做好了选择。
妖云压城，宿命如锁，这场以爱为名的逼迫，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榻上的女子，失去了触觉，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只能一步步走向那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名为“妖后”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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