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老爷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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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坐在车里，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诊箱边缘，心里还在反复猜测——能让保健委如此郑重、且需左老推荐的“老首长”，究竟会是谁？车子一路向西，周遭的氛围越显肃穆，原本稀疏的车流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侧挺拔的行道树和规整的围栏。
直到车子停在一处大树掩映的别墅区门口，元熙才真正感受到这里的特殊性。门口的警卫身着笔挺制服，站姿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过车身。接下来的路程，更是让她暗自惊讶：短短几百米的入园路，竟设了三道岗哨。每到一处，警卫都会先示意车子熄火，然后仔细核查司机的证件、车辆通行证，再打开车窗对车内人员进行身份确认——不仅要看身份证和医师资格证，还会反复比对照片与本人，确认无误后才递出临时通行牌，放行前的审视目光，带着不容疏忽的严谨。
终于，车子在一栋灰墙红瓦的独栋别墅前停下。让元熙意外的是，一同前来的保健委同志只帮她打开车门，却没有要跟进去的意思，只笑着解释：“元医生，你先进去就好，我们在外面等你。里面有人会接应。”
元熙点点头，提着诊箱轻步走到别墅院门口，推门进去时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弯着腰，手里攥着把小巧的锄头，细细清理着花盆里的杂草。阳光落在老人肩头，衬得他精神格外矍铄，连动作都透着股慢条斯理的劲儿。而在老人身旁不远处，站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手上搭着毛巾和外套，没上前打扰，只目光专注地看着老人劳作，神情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等候。
元熙看着那中年男人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眉骨的弧度、挺直的鼻梁，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皱着眉在脑海里快速搜寻，几秒后猛地反应过来：上次去左老家复诊时，这位男子曾陪在两位老人身边，似乎是老人的贴身工作人员！
这么一想，元熙心里瞬间有了答案。她再看向那位打理花草的老人，此时却也站直了身子，将小锄头撂下，双手拍了拍灰，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将手里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老人慢慢的抬起头，接过毛巾轻轻擦拭额头的薄汗——那张脸，不正是上次在左老家中匆匆见过一面、气质格外威严的那位老首长吗？
知晓了对方身份，元熙不敢贸然上前打扰，便提着诊箱静静站在院门口等候，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老人身上，心里暗自感叹：难怪保健委如此谨慎，原来竟是这位首长。
中年男人这时才缓缓将目光转向元熙——其实早在元熙推开院门、脚步刚落在石板路上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怕惊扰老人，一直没敢有动作。他先上前一步，接过老人手里擦过汗的毛巾，又顺手拿起搭在旁边石凳上的薄外套，想帮老人披上，可手刚伸过去，就被老人抬手轻轻挡开了。“首长，您刚劳作完出了汗，这会儿风凉，还是披上件衣服稳妥些。”他放低声音，耐心地劝着，语气里满是细致的考量。
老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径自转过身。目光落下时，精准地定格在门口的元熙身上。他脸上神情依旧温和，眉峰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开口时，声音裹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来了怎么还站在门口？进来吧。”
这话听着寻常，落在元熙耳中却分量不同。他们不过只见过一面，相处也超不过一个小时，实在算不上熟悉。若不是左老从中推荐，恐怕老人早忘了他这号人。可此刻，老人语气里没有生疏的称呼，反倒像对待自家小辈般随意，直接便让她进门。
元熙顾不上内心的异常，快速大步上前到了老人面前，稍站定后才礼貌恭敬问候，“老首长您好，又见面了。”
老人也只是点了点头，却也并未向屋内走去，而是朝着院子一角的凉亭走去。
中年男子紧随其后，待老人上台阶时还搀扶了一把，又先几步去整理座椅，将靠垫放好，这才回头扶着老人好生的坐下，待欲将薄毛毯给他盖上时，被挥手拒绝了。
老人半靠在摇椅上，微眯着眼缓了缓，才抬抬手示意了一下。中年男人先看了眼元熙，用眼神示意她挨着老人坐下，随后才转身走进里屋。
元熙心里虽有迟疑，还是依言坐下，将诊箱轻轻放在脚边。她正想开口和老人打个招呼，却听见老人声音轻缓地说：“我忙活了大半天，这会儿有些困乏，先闭会儿眼，你就这么给我诊吧。”话音刚落，便将干枯的右手伸出来，搭在了摇椅扶手上。
元熙还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特别的就诊方式。她没多问，只拿起一旁的毛毯，轻轻盖在老人身上。这次老人只是皱了皱眉，眼都没睁，也没阻止她。
刚要给老人搭脉，先前进去的中年男人就端着托盘出来了，盘里放着两杯茶水。他身后还跟着位阿姨，手里端着一碟点心和水果。两人把东西放在桌上，阿姨转身离开，中年男人却在元熙对面坐了下来，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元熙调整了下呼吸，静下心给老人诊脉。此刻老人最是放松，从脉象看，身体还算康健，只是有些细微的虚浮之感——大抵是年纪到了，身体自然衰退的缘故。老人闭着眼似在休憩，元熙只能单靠诊脉判断，可这并非她的强项，平日里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用来辅助自己做其他诊断。如今诊完脉，既没法听诊，也没法问诊，元熙只能安静坐在一旁，守着老人。
对面的中年男人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元熙喝点茶水。元熙点头道谢，目光却没落在茶杯上，始终没动。男人见状也没再多做什么，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桌子，静静坐着。
许是真的累极了，不过几分钟，老人的头便微微歪向一边，细微的鼾声轻轻飘了过来。元熙忽然想起从前学中医时，老师说过可从人的睡姿、呼吸里判断身体状况，听出潜在隐疾。她悄悄凑近了些，一边仔细听着老人的呼吸声，一边细细观察他脸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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