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试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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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指尖刚从许老腕上移开，轻轻舒了口气，抬眼看向两位老人时，才发现左老和许老也不约而同地松了神色——左老先前微微前倾的身子往后靠了靠，紧绷的嘴角也露出点浅淡笑意；许老虽依旧端着些沉稳，但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也悄悄淡了下去。
“老首长，您身子底子其实很扎实，”元熙先开口，语气平和又笃定，“最近可能没太休息好，有些气虚，偶尔会觉得胸口发闷、夜里睡不沉吧？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平日里饭后散散步，只要卸下心里的忧思，晚上可以喝一些安神类的汤，很快就能缓过来。”
左老听得眼睛一亮，没等许老开口，先笑着接话：“我就说吧老哥！小元医生的本事你还不信？你那点‘小毛病’，人家一诊就准了！”
许老没反驳，只看向元熙，缓缓点头：“小姑娘看得仔细，症状倒是说的很准。只是你光靠着这么一诊，就敢断言没问题，是不是有些太过自信了。”
元熙又是一怔，她没想到老人先肯定她的诊断，而后却开始会质疑她的定论。其实元熙如此说并不仅仅是刚才那番诊治的判断，更多的是基于眼下这个场合以及目前这个情景。
左家和左老是什么人她心里有数，刚才进来后问候两人，她称为两位老首长，并没有人反驳；能与左老一起下棋，还能被左老敬称为老哥哥，身边又带着一个极有气势的警卫人员，这个老人身份只怕比左老还要显赫。这样的人身边都是有极周全的保健团队，日常的健康状况自是重中之重；如果身体条件不允许，是不可能在这种寒冬天能让他出门来。元熙是个心外科医生，如果老人有别的方面疾病，也不可能非让自己这么个小医生做这种盲诊。
她并不明白这个老人为什么要自己诊治，虽然没有检验检查数据作支撑，但元熙基本功扎实，一番诊治下来自然对于身体的实际情况有了解，尤其笃定心脏方面并无大碍，所以才敢给出那样明确的结论。
“老首长您对我的诊断有疑问，提出质疑也是很自然的事，毕竟事关身体，多谨慎些总是好的。”元熙语气诚恳，没有半分被质疑的局促，反而主动把话挑明，免得老人心里存着顾虑。
左老嘴角的笑意放大，却并不插话，他现在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许老原本眯着的眼也是突然挑了一下，而后也没说话，只是示意元熙继续说下去。
“我是个心外科医生，职责所在，就是把自己诊断出的结论如实告诉您。”元熙语气坦荡，眼神里满是专业带来的笃定，“不过您也知道，在没有医疗器械辅助检查的情况下，很多深层问题确实没法直接下定论——比如没法通过影像看血管细节，也没法用数据确认脏器功能，这是眼下‘盲诊’的局限，我得跟您说清楚，不能藏着掖着。”
许老静静听着，过了片刻才缓缓颔首，开口道：“还算是踏实，没有太过托大。但刚才你问诊时，没漏过我呼吸时的细微杂音，号脉时也注意到我脉象偏虚，连我没说的‘夜里容易醒’都能诊出来，你这小小年纪，还是有些功底的。”
左老在一旁搭腔：“怎么样，这小元医生有些本事吧？我这条命可是得她捡回来的。”
元熙轻轻摇头，没居功：“老首长过奖了。上次您的手术，是整个医疗团队通力协作才得以完美完成；这位老首长这边，我也只是把我能诊断到的情况如实反馈。”
左老看着元熙，眼里满是欣赏，笑着感慨：“小元啊，真是不得了！年纪轻轻，做事这么踏实，医术又这么有章法，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对了，”他忽然话锋一转，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许老，又把目光拉回元熙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你这小医生这么优秀，你们院长和保健委同志都夸你，这么出彩，追求的人应该不少吧，是不是有对象了？”
元熙被这话问得一愣，满心都是诧异。眼前这两位老人，本就是位高权重、气势不凡的人物，以她的资历能为二人诊治，在旁人眼中已然是莫大的荣幸。她虽每次与左老交谈时都柔声细语，也察觉老人待人温和，可心里始终谨记着对方身份特殊，言行间从不敢有半分逾矩，更从未想过要与这般长辈刻意拉近关系。
如今左老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小辈的随意关切，反倒让她瞬间没了头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元熙一时没接上话，反倒让左老抓了个“把柄”。他当即朗声笑起来：“哈哈，这反应，看来是我说对了！我就知道，这么优秀的姑娘，哪能没对象？”说着又故意叹了口气，话里带了几分惋惜：“哎呀，我原先还琢磨着，要给我那不争气的孙子问问呢，现在看来，不知是哪个傻小子有这好福气，先把人给‘拐’走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许老说的，他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元熙，等着看她的反应。其实初见这姑娘时，他只觉得她朴素了些，人并无出彩之处。可自打元熙坐下来诊病，整个人像是换了副模样——那种全神投入的专注，伴着自信与专业的权威感，即便面对他们这样身份的人，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怯懦，内里隐藏着的强大劲儿全然显露。而与人交谈时，她又始终带着自知之明，从容不迫，淡定温和。
这姑娘看着性子柔，骨子里却藏着股韧劲，与一般女孩子完全不一样，也难怪那向来挑剔的小子，一旦盯上就不肯撒手了。
元熙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在老人面前她没法否认，更不可能撒谎，带着几分羞涩轻轻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好，那对象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啊？你这么优秀，对象应该也差不了！”左老笑道。
元熙耳尖的红意还没褪去，听到这话，只敢轻轻点头，声音又软了几分：“他对我很好，人也很好。”
“女孩子嘛，既然有了对象，怕是一门心思在男人身上，时刻想要待在一起；以后成家后就相夫教子，也无需再在医术上费心努力了。或者也可以借着夫家势力，走一些捷径，这样轻松自在。”一直静坐旁听的许老忽然开口，语气平淡，话里却带着几分尖锐。
左老坐在一旁倒不意外——今天这场看似随意的闲谈，本就是为了试探元熙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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