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挑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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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靠近，一股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和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败腥气就随风飘来，钻进三人的鼻腔。三人心中一凛，立刻放轻脚步，如同潜行的猎豹，借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悄然靠近。
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山涧旁一片狼藉，泥土翻飞，草木折断，岩石上还有新鲜的刮痕和喷射状的血迹，显然经历过一场极其激烈的搏斗。木卡浑身是血地倒在一块大石旁，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森白的肋骨。他脸色灰败如金纸，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不远处，一具男性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仰面倒在地上，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他的颈动脉被利刃精准割开，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得近乎冷酷。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形成一滩暗红粘稠的血泊。最诡异的是，他的额头上，被人用利器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却透着无尽怨毒与暴戾气息的暗红色大字——“嗔”！那字迹深入皮肉，边缘焦黑，仿佛被烙铁烫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尸体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指甲盖大小、半透明、带着粘液的新鲜皮蜕，在透过林隙的惨淡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正是蜕灵蛊虫刚刚褪下的皮！
“是蜕灵蛊，‘嗔’之祭。”迟闲川脸色难看，“木卡在这里强行完成了‘嗔’祭！杀了这个人！但看样子……他自己也遭到了反噬，或者被人截胡了！”他注意到木卡胸口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中毒或邪气侵蚀。
方恕屿和陆凭舟迅速上前检查。方恕屿探了探木卡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摇了摇头：“没救了，瞳孔已经散了。”陆凭舟则快速检查尸体和周围环境，拍照取证，并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片新鲜的蜕皮放入无菌证物袋。他注意到死者身上有挣扎捆绑的痕迹，手腕脚踝有勒痕，显然是被制服后杀害的。
“咳咳……”木卡似乎被声音惊动，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看到迟闲川三人，尤其是迟闲川时，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和绝望淹没，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迟闲川蹲下身，看着濒死的木卡，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问道：“木卡，谁让你干的？蜕仙门到底在‘落魂渊’搞什么？‘蜕凡’需要什么？说！”
木卡嘴唇剧烈翕动，发出微弱而断续的气音，夹杂着苗语和汉语：“不……不是……我们不是蜕仙门的人……他们……利用我们……蛊蛇阵……只是工具……炮灰……”他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悔恨和不甘。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蜕凡’……需要……集齐‘五毒精粹’……和……‘仙蜕之体’……在……落魂渊……沟通……阴阳逆……”话未说完，他身体猛地一抽，瞳孔彻底扩散，头一歪，气绝身亡。最后几个字淹没在血沫中。
“‘五毒精粹’？‘仙蜕之体’？”方恕屿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眉头紧锁，“‘五毒精粹’是不是指五毒祭完成后的某种‘精华’？‘仙蜕之体’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体质或者……容器？”
就在这时，方恕屿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他立刻接听，是京市局里吴封打来的，声音带着兴奋和紧迫。
“方队！有重大发现，那边盯梢有突破性进展！陈开今天下午乔装打扮，戴着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去了市图书馆古籍部！他接触了一个叫周伯钧的退休历史系教授！这老头是出了名的怪人，退休后沉迷研究各种‘长生’、‘羽化’、‘尸解’的玄学古籍，发表过不少惊世骇俗的‘论文’，坚信古代存在‘尸解仙’，还试图用现代量子力学和生物磁场理论去‘论证’，在学术界是个笑话，但性格极其偏执，符合‘痴’的特征！我们怀疑他就是蜕仙门最后一个目标‘痴’！已经安排人手加强对周教授的保护和监控！技术组也在分析陈开在图书馆的查阅记录！”
方恕屿眼神一凛：“好！干得漂亮！盯死陈开和周教授！有任何异常，立刻控制！注意安全，对方可能狗急跳墙！我们这边也有重大发现，木卡死了，‘嗔’祭完成，蜕仙门五毒祭只剩‘痴’、‘疑’！他们时间不多了，动作可能会更快！我们马上要去一个叫‘落魂渊’的地方，信号可能不好，保持联系！随时同步信息！”
挂断电话，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紧迫感和凝重。
“双线并行……蜕仙门这是要收网了！”迟闲川沉声道，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重新燃起斗志，“落魂渊，就是决战之地！”
陆凭舟已经拿出笔记本和地图，结合兽皮符号、祭坛刻字、木卡临死前透露的只言片语，以及刚刚获取的方位信息，开始快速绘制通往“落魂渊”核心区域的详细路线图。他的手指稳定而精准，眼神专注，如同在进行一台关乎生死的手术。
迟闲川则走到一旁，从帆布包里郑重地取出那本封面泛黄、边缘磨损的线装笔记本、一叠特制的空白符纸、以及他珍藏的辰砂和狼毫笔。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凝神静气，无视左臂的疼痛，开始绘制应对“落魂渊”那等阴阳绝地所需的特殊符箓——更强的“金光护身符”、“破煞诛邪符”、“定魂安神符”，甚至还有几张他平时都很少动用、消耗极大的“引雷符”和“破界符”。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低沉的咒语吟诵，朱砂符文在纸上流淌着内敛而强大的灵光，他的脸色也随之更加苍白一分。
山风穿过幽深的山涧，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隐隐的呜咽声。落魂渊的入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在群山阴影和缭绕的灰黑色雾气中若隐若现。最终的对决，即将在那沟通阴阳、埋葬了无数秘密与亡魂的禁忌之地展开。而迟闲川透支的身体和仅存的灵力，能否支撑他走到最后？未知的凶险，已在迷雾深处静静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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