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沉默的清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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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高桥雅仁并没有直接回家。
离开医院后，他独自走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沉默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另一个孤独的魂灵跟随着他。他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着下午的画面：昏暗的地下球场，裕太被几个人粗暴地拖拽进来，扔在角落；不二最后那双冰冷得近乎恐怖的蓝眸，以及球拍挥动时，空气中弥漫开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脚步，随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城西的方向跑去，再次回到了地下球场。
深夜的地下球场依然喧闹。暴力、汗水、金钱和荷尔蒙的气息弥漫不散。高桥向自己的领班走去，对方抬了抬眼皮看着高桥，似乎没发现他旷班了一样，语气寻常地吩咐：“去把三号场那边的垃圾清了，饮料补上。”
高桥沉默地穿梭在嘈杂的人群和球场之间，清理垃圾，补充饮料。他低头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空罐、烟蒂、擦汗的毛巾，动作机械而熟练。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冷静地、一寸寸地扫视着周围。
他看到了那几个下午抓着裕太过来的身影，他们似乎并未受“9号”惨败的影响，依旧聚在某个球场边，大声叫嚣、下注、哄笑。
刚才9号球场换了kg这件事，似乎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又被大家遗忘了。
高桥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仿佛只是场馆里一个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凌晨两点多，喧嚣渐散。高桥看到那几个人勾肩搭背、骂骂咧咧地朝出口走去。他放慢动作，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袋垃圾扎好，和交接班的另一个临时工点了点头，从另一条员工通道离开。
他熟悉这附近每一条迷宫般的小巷，每一处没有监控的阴影。远远跟着那几个人，直到他们在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岔路口分开。其中一人似乎喝多了，晃晃悠悠地走向一条更僻静、路灯坏了一半的小路。
高桥在阴影中停下脚步，从随身的旧挎包里，抽出一个在地下球场杂物间找到的、发白却结实的麻袋。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人走到路灯完全熄灭的拐角。
然后，他动了。
动作快、准、狠，像一头沉默的猎豹。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麻袋已经兜头罩下，隔绝了光线和惊叫。
没有一句废话。只有沉闷的、拳拳到肉的击打声，透过厚实的麻袋布料，变成含混的闷响。还有麻袋下陡然爆发的、因惊恐和疼痛而扭曲的咒骂与哀嚎。
高桥沉默地、凶狠地挥拳，踢打。他专挑最痛又不易留下永久性伤害的地方下手：柔软的腹部，大腿内侧，肩胛骨的缝隙。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没有害怕，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仇恨。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和空白中反复闪现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那双因为重要之人被伤害，而燃起无声怒焰的眼睛。
他想，能让那样一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露出那种神色的人，一定都是欠揍的。
直到麻袋下的挣扎变得微弱，咒骂变成含糊的呻吟，高桥才停了手。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变冷。他平静地将麻袋从那个瘫软的身体上扯下，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堆，然后拎起自己放在角落的、装着换洗衣服的袋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步走入更深、更浓的黑暗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照常上学。值得一提的是，周一的下午，高桥加入了不二他们的训练队伍。
于是，白天面对不二他们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沉默的队员；晚上兼职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沉默的小工；兼职结束的时候，他也只是一个沉默的打手。
“9号”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被那个栗发少年彻底从这个世界抹去。高桥便一门心思全盯着那几个人。观察他们的作息，记住他们离开的路线，分辨他们当中谁最容易落单。
只要有人落单，只要时机合适——僻静的巷口、昏暗的停车场后巷、深夜无人的公共厕所背后——总会有麻袋和沉默的拳脚等着他们。
他做得干净利落，从不说话，留下足够的痛苦和恐惧，又巧妙地避开要害。这是他的方式，笨拙、原始，却倾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愤怒，为那个曾经为了他跟小混混打架的人，进行一次沉默的、不被知晓的清算。
被揍的沙包纷纷害怕起来，一天比一天走得早，都这样了，还是坚持不懈地每天来地下球场里下注、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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