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勇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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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第五代导演，拍了二十多年电影，拿过国际奖项，扛过华影票房大旗，在他自己的领域里站过山顶的人，说出“学习“这两个字，那不是客气，不是谦虚，是一种被现实击穿之后的重新校准。
昌文书看著朱日升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朱日升刚拍完自己的第二部电影，三十出头，意气风发。那时候他说的词是“突破“和“超越“。
“学习“这两个字，朱日升以前很少用。
他更常说“我不信拍不出来“和“我再试一次“。
现在他说“学习“了。
“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没听你说过这两个字。“
昌文书说。
朱日升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门口，外套搭在手臂上，像是在等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在空气中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落地。
然后他说：
“因为我以前觉得，做电影这一行，学到一定程度就够了。剩下的要靠自己闯出来。今天我才知道，我根本没学到那个程度。“
他的声音不高，但不轻。像一块石头被放进水里，没有溅起水花，但沉到底的时候，能听到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最后一点悬著的东西也落了下来。
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接近於“接受“的状態。
接受他们已经错过了这一次，接受他们现在站在场外，接受他们需要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朱日升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
“而且我是想確认一件事。”
“確认华夏电影真的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確认我们错过的，到底是运气，还是一个时代，还是我们本身！“
他把那支一直没有点的烟从桌面上拿起来，放回了烟盒里，合上盖子，像是把某个念头也一同放了回去。然后他说：
“明天看完回来，我再想想下一步怎么走。“
昌文书说：
“那你回去睡一会儿。下午那场iax票，我已经让人留了两张。你要是去，就带上我。“
朱日升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他走回沙发边拿起外套的时候，动作比之前鬆了一些。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老昌，我们输的不是这部电影。我们输的是勇气。“
昌文书默然。
朱日升说的那些话，他在今天白天的时候自己也在心里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
每想一遍，那个结论就变得更確定一些。
他们的確输了。
凌晨一点零三分，周牧的直播间里还亮著灯。
他坐在电脑前，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数据页面。
即使凌晨了，直播间依旧开著，而且直播间里的观眾人数一直都有数千人，甚至到了某个时间点之后，人数还在疯狂暴涨！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消息！
《流浪地球》的首日票房！
“老周，出了吗“
“还没有。“
“我好睏，但我睡不著。“
“一样的。“
“我手机都快刷烂了。“
“你们说能到多少“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会少。“
“白天那个趋势，应该不差。“
“我也觉得不差，但到底多少，看不到那个数字我心里不踏实。“
“我跟我老婆说等票房出来再睡，她瞪了我一眼，自己去睡了。“
“我跟我爸说等票房出来再睡，他说，票房还能跑了我说跑不了，但我就是想等。“
“我也是。“
“加一。“
“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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