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下次注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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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行军的疲惫、奔赴危局的紧绷,在即將见到故人的期许之中,悄然散去大半。
崔清晏站在一侧,静静看著她眉眼舒展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温润笑意,並未多言,只默默頷首,示意她安心前去,此处军务自有他们照看,无需掛怀。
滇王望著少女利落转身、步履轻快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欣慰与欣赏。
瞧这样子,自家儿子也不算单相思。
李沐安一身染血的墨色战甲被隨手卸在帐边,甲冑之上刀痕密布、血污斑驳,还沾著乾枯的草屑与暗红血痂,无声昭示著战场上廝杀的凶险。
帐內的烛火已经灭了,外面的阳光透过帐子將少年挺拔却疲惫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缓步走到榻边,脊背绷得笔直,哪怕浑身酸痛、伤口火辣辣的灼烧不止,依旧不见半分颓然示弱的姿態。
他抬手抬手解开腰间束带,动作缓慢而克制,层层褪去沾血的內衬战衣。
布料剥离皮肉的瞬间,牵扯到深浅交错的伤口,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额前碎发。
战衣彻底脱下,少年清瘦却结实的上身全然展露在烛火之下。
白皙的肌理上,没有半分世家公子的娇贵光洁,密密麻麻布满了经年累月的战伤。
肩胛处是一道新鲜的狭长刀伤,皮肉翻卷,猩红刺眼,是方才对阵土司叛军首领时硬接的一刀。
肩头、腰侧、脊背,交错著旧年的箭伤、鞭伤、刀劈的疤痕,深浅不一、交错,新旧伤痕层层叠叠,尽数刻在少年单薄却坚韧的脊背胸膛之上。
浴血沙场、次次衝锋在前,早已让他一身皮囊布满风霜刀戈的印记。
隨军军医提著药箱立在一旁,看著眼前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苍老的眉眼间忍不住涌上满心疼惜与无奈,重重嘆了口气。
小郡王年少驍勇、悍不畏死,是滇地战场上最锋利的一把尖刀,却也是最不爱惜自己身子的人。
每一次战事,他永远身先士卒、冲在最前,从不知退缩避让,次次都带著一身伤痕归来。
军医上前,取来乾净白布与烈酒,小心翼翼为他清理伤口,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加重他的痛楚。
烈酒触碰新鲜创口的剎那,尖锐的刺痛骤然席捲全身,钻心刺骨。
李沐安脊背微微一僵,指节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骨泛白,青筋微凸。
他下頜紧绷,唇瓣紧紧抿起,硬生生將喉咙口的痛呼咽了回去,只余胸腔里细微的起伏,沉默忍受著彻骨的疼痛,一声不吭。
“小郡王,您这身子,真的不能再这么拼了。”
军医一边小心翼翼上药、缠绕纱布,一边语重心长地低声规劝,语气里满是恳切与忧心。
“您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又叠上来,次次都是险死还生的重创。
年少尚且能扛,可长年累月积伤,迟早要伤及根本、耗损元气。”
他停下动作,看著少年隱忍的侧脸,再度苦口婆心劝说:
“军中將领眾多,各司其职,衝锋陷阵不需您次次一马当先。
下次交战,尽可让麾下副將、偏將打头阵,您坐镇中军统筹大局便可。
再这般不要命地往前冲,日后落下病根,便是再多良药也难以根治啊!”
李沐安垂著眼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遮住了眸中的疲惫与执拗。
皮肉的疼痛持续蔓延,顺著血脉浸透四肢百骸,他喉间微哑,嗓音带著一丝隱忍的沙哑,只淡淡应了一句:
“军情紧急,战局凶险,我省的了,下次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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