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权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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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一瞬的停顿,却让柳易欢心头愈发慌乱,垂著的眼眸不敢抬视,脊背微微绷紧,已然做好了被苛责的准备。
片刻后,李君珩才缓缓抬眸。
少女端坐案前,眉眼清冷淡然,一身素色常衣衬得身姿挺拔,歷经西北沙场淬炼、朝堂庶务打磨,早已褪去昔日深宫娇柔稚气。
那双清澈深邃的眸子静静落在柳易欢身上,无怒无嗔,无喜无厌,只是安安静静看著她,一言不发。
便是这无声的沉默,比厉声质问更让人倍感压力。
柳易欢心头重重一嘆,彻底泄了底气,语气染上几分无奈与酸涩,低声补道:
“那孩子,瞧著,確实不太好,我父亲说只能靠著汤药勉强吊著性命,公主若是不愿意见,我这就出去把人打发了,绝不扰公主正事。”
她早已备好退路。
若是公主为难,她就把人打发走,绝不让半分琐事烦扰李君珩分毫。
良久,李君珩轻轻吐出一声浅嘆,打破凝滯的氛围。
“什么事”
她的声音平和清淡,听不出半分不悦,鬆弛了满室紧绷的气氛。
这两年远赴西北,黄沙蔽日、战火凶险,无数宫人侍从纷纷避祸逃离,唯有欢欢非要跟著她,始终不离不弃、贴身伴护。
营帐起居、冷暖汤药、事事妥帖周全,吃苦受累从无半句怨言。
旁人求情攀附,她或许冷硬回绝、分毫不让,可欢欢,值得三分体面、七分体恤。
柳易欢听得语气鬆动,悬著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满心沉重,缓缓道出原委:
“我父亲说,康姐儿自小体弱胎虚,五臟亏虚,是药罐子裹著长大的,日日离不得汤药调养。
那汤药之中唯独缺了一味核心药引,是滇地特產的灯盏花。”
她顿了顿,眉眼染上深深的无力:“公主也知道,如今滇地土司叛乱未平,战火蔓延全境,山道封禁、商路断绝,民间药商无人敢闯关入山,寻常药材尚且难运,这深山独產的灯盏花,更是彻底断了供给。
父亲说是走投无路,看著康姐儿日日咳喘难眠、性命垂危,实在別无他法,才斗胆带著她前来,想求公主想想办法。”
李君珩眸光微垂,指尖轻转笔桿,脑中飞速思忖权衡。
几日后,自有她亲点的押运队伍南下滇地,专为前线李沐安的大军输送輜重、军械兵器。
队伍持御令兵符通行,一路通关无阻,不惧战乱匪祸、关卡封禁。
不过是顺带寻访药农、採买些许药材,於大军行程而言算不上大事,亦可悄然办妥。
只是战地行事,从无轻易二字。
深山寻访、药材採挖、防潮储运、专人看管,样样都要抽调人手、耗费心力,更要承担战地未知风险,终究是平白多出一层麻烦与开销。
思忖片刻,权衡完利弊人情,李君珩神色坦然,淡淡开口:
“先让人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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