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信念的感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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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信念的感染
糜芳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道：“赵子修，你在曹魏为將二十年，可曾见过百姓自愿拆屋取木、上城死守”
赵昂一愣。
“可曾见过伤兵断了腿，还爬著去堵缺口
“——没有。”
“可曾见过將军抱著火油罐，和敌人一起烧成焦炭”
赵昂哑口无言。
糜芳看著他，眼中无悲无喜：“所以你不懂。”
“这不是一面旗的事。”
“这是——人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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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昂又是一阵沉默，半晌，赵昂喉咙发乾问道：“末將——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监军。”
糜芳沉默片刻，拄著拐杖走过来。
夕阳从他身后斜照，將他佝僂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赵昂脸上。
“说。”
赵昂深吸一口气：“这几日，末將看了许多，听了许多。刘封將军殉国，张胥老吏赴死，傅士仁將军重伤不退，还有那些百姓————他们为何如此用命”
糜芳没立刻回答。
他缓缓坐下，不是坐在椅子上，是直接坐在牢营门口的土墩上，拐杖横在膝前。
夕阳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也照出他眼中那种近乎疲惫的清醒。
“赵子脩，”他开口，声音嘶哑，“你读过史吗”
赵昂一怔：“略读过些——”
“那该知道，”糜芳缓缓道，“自高祖斩白蛇起义，至今四百余年。这四百年，天下姓什么”
“——姓刘。”
“对，姓刘。”糜芳点头，“可又不全姓刘。这四百年里，有外戚专权，有宦官乱政，有黄巾造反，有董卓焚城刘家的皇帝，未必个个贤明。”
他顿了顿，望向西沉的落日：“可为什么，到了今天，还有人愿为汉”字旗去死”
赵昂沉默。
“因为汉”不止是一个姓氏，不止是一个王朝。”糜芳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赵昂心上，“它是这片土地的名字，是这些百姓的根。四百年来，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无论天下怎么乱—百姓心里，都还记著：我们是汉人，这是汉土。”
他转头，看向赵昂：“曹魏是什么”
“是篡逆！”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曹丕直接篡汉自立！”
“他们得位不正，民心不服。你信不信，若曹氏江山传到第三代、第四代，必生內乱因为根基不稳，人心不附。”
赵昂浑身一震。
糜芳继续道：“而刘备！他或许不是最英明的君主，或许终其一生也打不回中原。但他姓刘，是汉室宗亲。他举起汉”字旗，就是在告诉天下人：汉，还没亡。”
“可——”赵昂嘶声道，“就为一面旗就为一个姓氏”
“不是为了姓氏。”糜芳摇头，“是为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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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伤兵营里那些呻吟的士卒：“他们拼命，不是因为他们多爱刘备，多恨曹操。”
“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若汉旗倒了，这天下就彻底乱了。今日曹丕篡汉，明日就可能有人篡曹。届时诸侯並起，战火连年，百姓流离，尸骨成山！”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他们守的不是刘备的江山，是自己的家园。”
风起，捲起营中尘土，迷了人眼。
赵昂久久不语。
他想起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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