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欺软怕硬6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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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的血腥气似乎还未散尽,但表面的秩序已然恢復。
元文翰在宫中协助处理完第一批紧要事务后,第一时间便想派人去京郊別院接芷雾和圆圆回来。
他知道女儿这段时间定是担惊受怕,夜不能寐。
可他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李屹洲只用一晚上的时间,將最紧要的几项决策布置妥当,剩下那些繁琐的收尾工作,他一股脑全丟给了舅舅王綦。
“舅舅,朝中您最熟悉,这些人该如何安置,这些事该如何处置,您看著办。”
李屹洲揉著发痛的太阳穴,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年轻人该有的任性,“我得去接芷雾回家。”
王綦看著外甥眼下的青黑和满身掩不住的疲惫,原本想劝他先歇一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无语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赶紧去。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李屹洲难得没反驳,唇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他回到瑞王府,马不停蹄地沐浴更衣,洗去一身血腥与尘土。
热水氤氳中,身上的伤口又隱隱作痛,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动作利落地换上乾净的常服。
镜中的青年,下頜的线条比离京前更加分明,眉眼间的青涩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生死淬炼后的沉稳与锐利。
只有那双眼睛深处,在想起某个身影时,才会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
他翻身上马,带著一队亲卫,踏著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朝著京郊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初夏清晨的空气还带著凉意。
他想立刻见到她。
一刻也不想多等。
京郊別院。
芷雾几乎一夜未眠。
父亲母亲昨日入宫参加端午宫宴,她原本就心神不寧。
宫宴那种地方,从来都是风波诡譎、最易生事的是非之所。
更何况如今京城局势如此微妙,宸王与寧王斗得你死我活,陛下又病重……
她不敢深想。
小兰劝了几次,她只靠在窗边,望著京城方向那片被灯火映得微红的夜空,一动不动。
手里攥著那枚李屹洲留给她的黑色令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后半夜,京城方向隱约传来不同寻常的喧譁声,甚至仿佛有兵刃交击的动静,虽然遥远模糊,却让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出事了。
一定出事了。
她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脸色苍白。
圆圆原本睡得正熟,似乎也被这不安的气氛影响,迷迷糊糊醒过来,揉著眼睛要找姐姐。
芷雾將弟弟搂在怀里,轻声哼著歌谣安抚,自己的心跳却如擂鼓。
“姐姐,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接我们回家呀”圆圆仰著小脸,睡眼惺忪地问。
“快了,天亮就回去了。”芷雾揉揉他的额头,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圆圆再睡会儿,睡醒了就能见到爹娘了。”
好不容易又將圆圆哄睡,她自己却再无睡意。
天色將明未明时,院外终於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敲门声。
芷雾“腾”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
她稳了稳心神,示意小兰出去看看,自己则快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守门僕役惊慌又带著难以置信的恭敬声音:“殿、殿下!”
听到这个称呼,芷雾的心跳,在那一剎那,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起来。
一个她魂牵梦绕、担忧了无数个日夜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开门。”
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芷雾就那样站在房门口,清晨微熹的天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单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身上还穿著昨夜的浅色衣裙,外面只隨意披了件薄披风,头髮松松挽著,几缕髮丝垂在颊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憔悴和惊愕。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踏著晨光,大步走进院中的人。
李屹洲。
真的是他。
他看起来……瘦了许多,也黑了些,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让他原本俊美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粗糲的沧桑感。
他身上的常服纤尘不染,可芷雾却仿佛能透过那乾净的布料,看到他曾经染血的鎧甲,看到他在北境的风雪与刀光剑影中搏杀的身影。
眼眶又热又涨,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汹涌而出。
芷雾死死咬著下唇,才勉强將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这么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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