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平江破城,只在朝夕之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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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城头战火未歇,城下明军层层合围,杀声连绵不绝。
城外将士浴血强攻,城内守军紧绷死守,局势凶险万分。
可平江主楼城头,负责全线督战的张士信,却全无半分紧绷姿态。
他是张士诚亲弟,身居东吴高位,素来嚣张跋扈、狂妄自大。
自打接手守城督战大权,他压根没把城外明军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平江城池固若金汤,明军强攻数月不过徒劳无功。
哪怕如今水陆通道尽数被封,已成孤城,他依旧心态松懈。
城头之上,士兵奔走御敌、搬运箭矢、修补城墙,忙得脚不沾地。
张士信反倒搬来一张精致银椅,安坐城楼正中,姿态慵懒散漫,仿佛不是身处战火纷飞的城头,而是置身自家后花园的凉亭。那椅子通体银铸,椅背上錾着缠枝牡丹纹样,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四周灰扑扑的城砖、焦黑的箭垛形成刺眼的反差。
他斜倚着,一条腿搭在椅扶上,另一只手支着下颌,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窝在银椅里。身旁两名亲兵侍奉左右,一人端着满满一盘新鲜蜜桃,那桃子个头饱满,白里透红,表皮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是今早刚从城东果园摘来的,一路用井水镇着送来,入口脆甜。另一名亲兵手持锦帕,随时准备替他拭手。
张士信随手拈起一只蜜桃,在掌心转了转,拇指掐破薄皮,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他也不在意,低头便咬了一大口。汁液丰盈,顺着嘴角淌到下颌,他也不擦,任由那甜腻的液体在脖颈上黏着。
他一边慢悠悠啃着桃子,一边冷眼旁观城下厮杀。
城外,明军的攻城方阵正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云梯架在城墙根下,像无数条黑色的蜈蚣攀附而上。守军滚石檑木齐下,砸得梯上人影翻滚坠落,惨叫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箭矢如蝗群般往来穿梭,城头不时有人中箭倒地,血溅在垛口上,又被后来者踩成暗褐色的污迹。
张士信心里清楚,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拼的早已不是谁的刀快、谁的箭准,而是谁先撑不住。
他嚼着桃肉,满脸戏谑,那神情像是在看戏台上的武生翻跟头,好看是好看,却与他无干。
一群泥腿子出身的明军,也配攻破我平江雄城?他嗤笑一声,将桃核吐在掌心,又随手抛给脚边的亲兵,拿去,别脏了地方。
亲兵躬身接过,小心地揣进袖中。
张士信又拈起一只桃子,拇指摩挲着果皮,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徐达、常遇春名声再响,也不过是蛮力硬拼的莽夫。排阵攻城,翻来覆去就那几套,我闭着眼都能猜到他们下一轮从哪个方向来。
他咬了一口新桃子,含混不清地接着说:平江城高池深,粮秣充足,城内百姓早已习惯了围城的日子。可他们呢?数万大军扎在城外,每日粮草消耗是个什么数目?耗上一年半载,最先崩盘的,必然是城外粮草不济的明军。
身旁偏将心急如焚,忍不住上前低声劝谏。
“将军!如今城池被围数月,粮草日渐紧缺,军心浮动!”
“明军合围严密,随时可能发起总攻,您万万不可懈怠啊!”
张士信闻言,瞬间面露不耐,抬手便是一巴掌甩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城头,直接将偏将扇倒在地。
“放肆!本将督战多年,轮得到你来教我打仗?”
“区区围城而已,何足惧哉?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偏将捂着脸,满心憋屈,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城头一众守军将士看在眼里,心底尽数发凉,斗志瞬间大跌。
主将懈怠轻敌、奢靡散漫,士兵却要拼死守城、浴血赴死。
这般反差之下,谁还愿意真心卖命死守这座孤城?
城下明军阵营,一众将领遥遥望见城头景象,个个咬牙隐忍。
常遇春攥紧手中长刀,怒火翻涌,语气满是不甘。
“这厮太过狂妄!大敌当前,居然还有闲心坐享美食!”
“但凡他用心督战,我军破城只会更难,这狗贼实在可恨!”
徐达眉头紧锁,沉声开口,道出众人心中顾虑。
“张士信身居督战高位,是城头守军的核心军心所在。”
“此人坐镇城楼,守军便有主心骨,始终不肯彻底溃败。”
“只是他所处位置极高,防护严密,寻常箭矢根本够不到。”
“动用攻城炮,又怕误伤大量守城普通士兵,得不偿失。”
一众将领纷纷沉默,人人都想斩除这嚣张主将,却无人敢下令。
大家都顾虑颇深,定点轰杀敌方主将,太过狠绝,分寸难控。
众人隐忍迟疑之际,高处观战的张开心,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一身明黄长衫,手摇折扇,神色淡然,眼底却冷意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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