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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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昌端坐帅案之后，面色沉肃，不怒自威。
大厅中央，站着一名身着宫中内侍服饰，京城派来常驻、便于传递信息的宦官。
“赵大帅，诸位将军，咱家刚接到京城飞鸽传书，奉旨前来，一为宣慰朔风将士守土之功，二来嘛……”那宦官声音尖细，拉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在赵德昌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陛下听闻朔风城有狄戎奸细作乱，险些酿成大祸，甚是关切。特命咱家前来，一来查问究竟，二来看看，这戍卫重镇，怎么就混进了这许多魑魅魍魉？兵部、靖州镇守使衙门，可都有奏本递上，言说朔风城防务或有疏漏，用人或有不当啊。”
此言一出，厅中众将脸色皆是一变。
宣慰是假，问责是真！而且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城防和赵德昌的用人！兵部和靖州镇守使的奏本，更是将此事与朝堂、地方势力牵连起来。
赵德昌面色不变，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缓缓道：“王公公一路辛苦。确有狄戎奸细‘影鹄’勾结内贼，意图作乱，幸得将士用命，林烽都尉调度有方，事先察觉，早有布置，方将其一网打尽，并击退趁乱偷袭的狄戎狼骑。具体情由，人证物证俱在，公公稍后便可查验。至于城防疏漏、用人不当之说……”他放下茶盏，目光如电，看向那宦官，“不知是兵部哪位大人，靖州镇守使又是如何这么快得知我朔风城内情的？莫非这朝堂之上、靖州衙门，也有人与那‘影鹄’，暗通款曲？”
赵德昌久镇边关，杀伐决断，岂是易与之辈？一番话不卑不亢，既说明了情况，又将矛头直接反刺回去，暗指朝中有人与狄戎奸细勾结，传递消息，构陷边将。
那王公公脸色微变，干笑两声：“大帅言重了，言重了。陛下自是信重大帅的，只是如今朝野物议，总得有个交代。何况，这‘影鹄’能在朔风城潜伏多年，经营如此势力，恐怕……也非一日之功吧？大帅镇守朔风这些年，难道就毫无察觉？”
这话更是诛心，直指赵德昌失察，甚至暗含纵容包庇之意。
厅中气氛顿时降至冰点。几名将领怒目而视，手按剑柄，若非赵德昌积威甚重，恐怕早已发作。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大帅，林烽都尉到！”
“让他进来。”赵德昌沉声道。
林烽大步走入厅中，甲胄铿锵，向赵德昌及众将行礼，对那王公公，也只是抱拳一礼，不卑不亢。
“林烽，将昨夜之事，详细禀报王公公，一五一十，不得有丝毫隐瞒。也让公公听听，我朔风将士，是如何浴血守城，揪出内奸的！”赵德昌声音洪亮，特意在“浴血守城”、“揪出内奸”上加重了语气。
“末将遵命！”林烽朗声应道，随即转向那王公公，将此时讲述一遍。
他声音沉稳，叙述客观，并无邀功自夸之词，但其中蕴含的铁血与智谋，却让那王公公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尤其是提到“靖州玉珏”、“非制式精良军械”时，王公公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故此，末将以为，‘影鹄’一事，非我朔风城防不严，用人不当，实乃狄戎处心积虑，勾结内贼，其势力盘根错节，恐非仅限于朔风一城。能将其重创，实赖大帅运筹帷幄，将士用命，更有赖于……”林烽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王公公，“赖于那两位不惜以身犯险、暗中示警的义民。若非他们，后果不堪设想。至于朝中物议、他处奏本，是非曲直，陛下圣明，自有公断。我朔风将士，但知守土安民，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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