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最后的疯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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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书身前，古琴七弦尽断，她双手按在琴身之上，指间鲜血淋漓，却依旧挺直腰背，清冷的眸子望向战场中央。
莲华圣母呆呆地站在那里，眉心那点曾鲜艷欲滴的红莲印记，此刻多了一道细不可查的剑痕。
一缕殷红的鲜血，自剑痕中缓缓渗出，顺著她挺直的鼻樑，蜿蜒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绽开一朵淒艷的血花。
她眼中的种种疯狂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以及深藏於空洞最底层，那维持了三十年的扭曲的执念。
似乎正是这股执念，支撑著她没有立刻倒下。
她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一旁以剑拄地勉强支撑的顾长青，又看了看眼前持剑的江芷微，最后目光扫过远处断弦染血的阮玉书，嘴角忽然扯动，露出了一个悽厉而怪异的笑容。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声音嘶哑破碎，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与……我一同……回归莲宗……净化大地……再造……新的净土吧……”
话音未落，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消散。
轰然一声，那袭雪白的长裙委顿於地，眉心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死者：莲宗教主“莲华圣母”。
死因：眉心中剑，生机完全泯灭。
死状：身背多处创口，右臂皮肤开裂，生机丧失，眉心有剑创。
杀人者：江芷微，顾长青，阮玉书。
山腹之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祭坛顶端那黯淡的玄黄光团还在缓缓旋转，下方那漆黑裂隙中，灰黑色的灾厄气息依旧在丝丝缕缕地渗出。
苦海尊者见状，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竟不顾百里惊涛当头砸下的铁棍，强行转身，想要扑向莲华圣母的尸体。
百里惊涛眉头一皱，铁棍微偏，砸在他肩头，將他打得踉蹌扑倒，口喷鲜血，一时难以起身。
顾长青强提一口气，看向江芷微和阮玉书，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情绪。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祭坛之上，那原本因莲华圣母死去而似乎彻底沉寂下去，属於她掌控的那部分残缺阵法纹路，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旋即，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些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引线，飞速蔓延扭曲並迅速崩解！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响彻山腹。
祭坛外围，那层本就因连番大战而剧烈动盪的无形力场，竟隨著那些纹路的崩解，猛地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丈的，扭曲不定的巨大缺口！
缺口之外，不再是山腹岩壁，而是一片深邃混乱，充满毁灭与不祥气息的黑暗虚空。
而那祭坛中央，漆黑裂隙中渗出的灰黑色灾厄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吸引，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洪流，朝著那道巨大的缺口疯狂涌去！
莲华圣母，竟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彻底放开了她所掌握的那部分封印！
她要让这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灾厄之源”，彻底暴露，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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