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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余震中的日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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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11年,2月20日,清晨六时。

维特根斯克省,矿星城废墟边缘的临时安置区。

天还没亮,但简易板房区的煤油灯已经零星亮起。第一批起床的是负责炊事的妇女们——她们大多是灾民自发组织的“互助组”成员。五十岁的王婶用冻得通红的手点燃炉灶,往大铁锅里倒水。水是从三公里外的临时供水点挑来的,一桶水要供三十个人洗漱和做饭。

“今天还是菜粥?”旁边的李嫂问,往灶里添柴。

“省里拨的面粉昨天到了,”王婶掀开旁边麻袋的封口,伸手抓了一把——这次是真正的面粉,细腻洁白,“能蒸点馒头。孩子们好久没吃面食了。”

李嫂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家小宝昨晚还说梦话,念叨着想吃白面馍。”

她们说话时,远处传来士兵出操的号子声。自从2月8日地震以来,驻扎在矿星城的救援部队增加到两万人,他们的帐篷区就设在安置点旁边。每天清晨六点整,军号准时响起,然后是整齐的跑步声和口令声。

对灾民来说,这声音已经从最初的陌生,变成了某种安心的背景音。有军号声,就意味着秩序还在,保护还在。

六点三十分,简易板房的门陆续打开。人们裹着棉衣或军大衣走出来,在公共水龙头前排队洗漱。水很冰,但至少是流动的、干净的水——这是工程兵部队用三天时间从地下管道中抢修出来的。

七岁的小梅排在一个中年妇女身后。她身上那件红色棉袄是地震后发的救济物资,有点大,袖口挽了好几圈。她低着头,用一个小塑料杯接水,小心翼翼地刷牙——牙膏也是发的,每人每月一小管。

“小梅,昨晚睡得好吗?”前面的妇女回头问。

小梅点点头,没说话。地震后她变得很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说话。心理医生来看过,说她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需要时间。

洗漱完毕,人们开始领取早餐。今天果然有馒头——每个成年人半个,孩子四分之一个,配上清可见底的菜粥和一小撮咸菜。队伍很长,但秩序井然。两个士兵在维持秩序,还有一个戴红袖章的灾民代表负责分发。

轮到小梅时,分发员多给了她一小块馒头边角:“孩子,多吃点。”

小梅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端着碗走到角落,蹲在地上慢慢吃。她吃得很仔细,一点碎屑都不掉。

七点整,安置点的广播响了。先是军乐,然后是女播音员清晰的声音:

“全体灾民请注意,今天是新历11年2月20日,地震发生第十二天。今日天气,晴,零下五度到零度,风力三级。请各位注意保暖,预防感冒。”

“今日工作安排:第一组,继续清理中心街区废墟,需要五十名壮劳力;第二组,参与临时医院扩建工程,需要三十人,有建筑经验者优先;第三组,前往北郊农场协助春耕准备,需要四十人;第四组,在安置点内负责环境卫生和物资分发,需要二十人,女性优先。”

“所有参与工作者,每日额外领取一个馒头和一份肉菜补贴。以工代赈,重建家园。”

广播重复了三遍。

人群开始骚动。男人们摩拳擦掌,讨论着去哪组。女人们则更务实——额外的一个馒头意味着孩子能多吃一口,肉菜补贴更是难得。

“我去第一组!”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喊道,“我干过矿工,力气大!”

“我去农场,我会开拖拉机!”

“我报名医院,我儿子是医生,我懂点医护!”

登记处很快排起了长队。负责登记的是县民政局的年轻干部小赵——他在地震中失去了妻子和女儿,但第三天就回到工作岗位。有人说他冷血,有人说他坚强,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工作,他会在每个夜里被记忆撕裂。

“姓名,年龄,特长,想去哪组?”小赵的声音很平静,笔尖在登记表上快速移动。

“王铁柱,四十五,矿工,第一组。”

“李秀英,三十八,以前在食堂工作,第四组。”

“孙建国,五十二,拖拉机手,第三组。”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有的眼里还有伤痛,有的已经麻木,但大多数人在说到“特长”时,会挺直腰板——我还有用,我还能为国家做点什么。

这是“以工代赈”政策实施第七天。最初有人不理解:都这样了,还要我们干活?但很快人们发现,有事情做,反而能暂时忘记痛苦。而且那额外的馒头和肉菜,对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和需要体力的壮年来说,太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当人们亲手清理自己家园的废墟,亲手参与新医院的建设,亲手种下来年的种子时,那种“一切都完了”的绝望感,会一点点被“还能重新开始”的希望取代。

---

上午八时,矿星城中心小学临时教学点。

这里原本是一个仓库,地震后屋顶塌了一半,工程兵用钢架和防水布勉强补好。里面摆着三十多张从废墟里扒出来的课桌,高矮不一,有的缺腿,用砖头垫着。

五十三岁的于老师站在一块用门板刷黑制成的“黑板”前。他是矿星城中心小学的副校长,地震中失去了右腿,现在拄着拐杖。但他坚持要回来上课——“孩子们不能没有学上”,他说。

今天来了二十七个孩子,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他们坐在冰冷的仓库里,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但每个人都很安静,眼睛盯着黑板。

“今天我们上语文课,”于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课文是……我们自己写的。”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家》

“地震那天,你们的家发生了什么?”他问。

沉默。有几个孩子低下头。

“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说。”于老师顿了顿,“那今天,我们写新的家。写你们希望的家,是什么样子。”

他发给每个孩子半张纸——纸张很紧缺,只能省着用。铅笔也是,每人一支,用到握不住为止。

小梅拿到纸笔,看着那半张空白,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始写:

“我希望的家,有屋顶,不漏雨。

有爸爸,有妈妈,有热饭。

晚上睡觉时,没有声音。”

她写得很慢,字迹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旁边一个十岁的男孩写道:

“我想要一个不会摇的家。

还要一只狗,黄色的。

狗会叫,地震来了它会告诉我们。”

更小的孩子不会写太多字,就画画。画房子,画树,画太阳,画穿着军装的人——那些把他们从废墟里抱出来的人。

于老师拄着拐杖,在课桌间慢慢走动。他看着那些文字和图画,眼眶渐渐湿润。

地震后第十天,他第一次感到,也许真的能重新开始。

只要孩子们还能拿起笔,还能想象明天。

---

上午十时,第七矿区临时指挥所。

总工程师陈明远的腿伤还没好,但他坚持让人用担架抬到矿区现场。简易帐篷里,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矿区巷道图纸——这是地震前最后一份完整图纸,现在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叉和问号。

“这里,”陈明远指着图纸上一个位置,“三号主巷道,地震前刚完成加固,应该有幸存空间。但入口被完全封死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工程兵团的李连长,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尉,脸上还带着余震中留下的擦伤。

“我们尝试从侧面打洞,”李连长说,“但岩层结构不稳定,昨天又发生了一次塌方,伤了两个战士。”

“不能从侧面打。”陈明远摇头,“三号巷道井下去——但这个通风井在地震中变形了,直径从一米二缩到了不到八十公分。”

“八十公分……”李连长皱眉,“成年人钻不进去。”

两人沉默。帐篷外传来机械作业的轰鸣声——是重型挖掘机在清理地表废墟。

“让我去吧。”一个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帐篷口。是个年轻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身材很瘦,但眼睛很亮。

“我叫张小军,工兵营的。”士兵立正,“我个子小,一米六五,体重五十二公斤。应该能钻进去。”

李连长摇头:“太危险了。通风井结构不稳定,万一……”

“万一名当兵时就发誓,人民军为人民。现在人民就在

陈明远看着这个年轻士兵,想起自己十九岁时第一次下井的情形。那时候也怕,但老师傅说:“矿工的天职,就是把地下的兄弟带上来。”

现在,这个年轻的士兵,说的是同样的话。

“你有把握吗?”陈明远问。

“有。”张小军挺直腰板,“我们工兵营训练过狭窄空间作业。我成绩全营第一。”

李连长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张小军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准备装备。安全绳、头灯、通讯器、应急氧气包。另外……”他顿了顿,“写封家书吧。这是规矩。”

张小军笑了:“连长,我爸妈都在呢。等我出来,自己给他们写信。”

三十分钟后,张小军穿戴整齐,站在通风井口。井口只有脸盆大,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每隔五分钟报告一次情况。”李连长帮他检查安全绳,“有任何不适,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

张小军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钻。他的身体很快消失在井口,只有安全绳在缓缓下放。

“张工,井下情况怎么样?”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声音,有些失真。

“一切正常。井壁有变形,但还能通行。”陈明远对着话筒说,“注意氧气含量,低于18%立刻撤退。”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帐篷里所有人盯着绳索下放的刻度: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发现巷道入口!”张小军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入口被碎石堵住了,但缝隙能过人!我听到声音了!有人在敲击!”

“确认人数!”

“等等,我在爬过去……看到了!至少有……十个人!都活着!有人在挥手!”

帐篷里爆发出欢呼声。陈明远的手在颤抖——三号巷道里果然有幸存者!地震十二天后,他们还活着!

“告诉他们坚持住!我们马上下来救他们!”李连长吼道。

“他们说……他们说需要水和食物,有人受伤了……”张小军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把应急包里的水和压缩饼干递过去了……等等,他们在写纸条……”

几分钟后,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被绑在绳子上拉了上来。上面用炭笔写着:

“我们是三班矿工,十二人全部幸存。有三人受伤,需要医疗。我们有水,但食物两天前吃完了。谢谢人民军。我们还不想死。”

最后的签名是十二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李连长立刻下令:“准备救援队!扩大井口!医疗组待命!”

陈明远看着那张纸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十二天。

在地下一百八十米的黑暗中,十二个人,坚持了十二天。

他们相信会有人来。

而现在,人真的来了。

---

下午二时,安置点物资分发处。

小梅排在一支长长的队伍里,等待领取这个月的救济物资。队伍移动得很慢,因为这次要登记详细信息:姓名、年龄、家庭人口、特殊需求。

“下一位。”

轮到小梅时,负责登记的干部抬起头:“孩子,你家人呢?”

“没了。”小梅的声音很小。

干部愣了愣,低头看登记表——表上确实标注着“孤儿”。他语气柔和了些:“那你自己一个人住?”

“和王婶住一个板房。”

“好。”干部在表上记下,“这个月你能领:棉被一床、棉衣一件、鞋一双、面粉十斤、土豆五斤、盐半斤、肥皂一块。另外,因为你是孤儿,额外补助五斤面粉和两斤腊肉。东西有点多,你拿得动吗?”

小梅点头。

“那去那边领吧。记得核对数量,签字按手印。”

小梅走到分发台前。两个士兵帮她把物资装进一个麻袋——麻袋也是发的。东西确实很多,麻袋鼓鼓囊囊,她试了试,根本拎不动。

“小梅,我帮你。”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梅抬头,看见是之前救过她的那个士兵——中士王磊。他脸上多了道新伤,但笑容还是那样。

“王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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